“不可以。”
拒绝得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明明都要订婚了,却还承诺什么照顾,简直是荒谬至极。
许秋季依然带着倦容,一双眼却亮得摄人心魄。
谭澍旸听他如此回答,心中不免难过,只悻悻地道了声“好吧”。
他淡漠得如一朵云,但内里蕴着沉甸甸的哀伤,再吸不入任何情绪。
望着这样的他,alpha只觉苦楚又绵长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小秋,”他半跪下,虔诚地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许秋季流眸一转,“真的?”
顾不及对方眼中的蔑然,也来不及思考语气的重量,谭澍旸的心底陡然亮起了一盏灯。
“真的!你讲!”
alpha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松脂香,细嗅之下,还叠着一层浅浅的苦,清新的治愈是最容易侵入心房的。
不过许秋季很有经验——毕竟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了,他别过脸,悄悄屏住呼吸,不给对方留一丝趁虚而入的机会。
“你先坐下。”
“好。”
谭澍旸是个听话的学生,却不是个优等生,坐没个坐相,恨不能要趴他身上,就那样仰着头,注视着。
“你起开一点。”
他撇撇嘴,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挡住了口鼻。
“你冷吗?”
“不——”
还没等他讲完,谭澍旸已经拿来了一条毯子,盖在了原有的被子之上。
许秋季充满怨念地瞪着他。
他则把这眼神当做接下来话题的“前调”。绷着一张优越的脸,由于气质太过凌厉与隆重,知情的晓得他在听训,不明所以的还以为他在筹划着如何收购这家医院——即便医院是他妈名下的。
病房的温度正好,但许秋季盖了两层,就一点也不正好了。
他“嗒”地一下踢开被子,把腿探了出去。
谭澍旸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脚踝,又把他的腿塞进了被窝里。
许秋季:……
“你给我坐直了!”
alpha立刻正襟危坐。
许秋季双唇翕动了下,想到自己跟个蚕宝宝似的躺着,实在不像谈判,索性也坐靠了起来。
谭澍旸心疼他的腰会不舒服,默默调了下床铺的斜度。然后,刚半身凉快的oga又一脸茫然地滑进了被窝里。
他不耐烦地叫道:“你能别搞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了吗?”
谭澍旸觉得自己有点冤,本想解释,但一想到自己过去的“恶行”,便没有了开口的勇气,真诚地应了声“抱歉”。
数落归数落,现在这姿势的确比之前得劲儿了不少。
许秋季积攒了一下底气,声音则愈发沉静。
“事已至此,隐瞒也是徒劳。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两点:保密,且忘掉这个秘密。”
他太过理性,以至于alpha感到心里好像缺了一块。
“我对你的伤害这么大,不能让我补偿你吗?”
“我不是没要求转院吗?”
他不认为自己多了解谭澍旸,只是觉得如果不让对方付出点什么,之后的关系还将纠缠不清,那么既来之、则安之,不仅能满足对方高傲的虚荣心,又可以尽快养好身体。一箭双雕。
然而,他小看了alpha的执着。
“远远不够!”
“我说够了。”
“不够!”
“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
“……好吧,够了。”
许秋季有种看到了一只巨兽耷拉着两个长耳朵、委屈地“嗷呜”的错觉。
他摇了下头,赶紧把这种疯癫的想法甩出脑海。
“我表明态度,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怀孕又流产是我运气不好、没福分拥有他。我是怨过你,却没恨过你,所以等我出了院,我们就继续走各自的独木桥和阳关道吧。”
谭澍旸垂着头,拿眼小心翼翼地觑他,“我能说不同意吗?”
“不能。”
“那好吧,我同意。”
许秋季的眉心依然细冷如雪,但微微拢起的眉峰,则多了几分活泛的嗔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