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的钱,将自己的生活改善些。
上学的时候,一改常态的,崔梨独自一个人步行而来。钱包快要空了,他已经没有打车的资本了。
冬天的雪夜是很冷的,任何风都能作为刀刃,割开温热的皮肤。
其实走路也不错,在寒冷的冬天,足够给自己取暖。他这样宽慰着自己,可手脚依旧冻得僵硬。
崔梨泰然自若地走进校门,在之后的几秒后,他遇到了坐着私家车的高翔语。高翔宇一见到他就热情地打招呼,挥舞着手,快速贴近崔梨。
看着崔梨,他又感觉有些不对:“你最近熬夜打游戏了吧,黑眼圈好重。脸也好红,车里没开暖气吗。”
“我没坐车。”崔梨搓了把脸,他和高翔语也算是老相识了,对于他从崔家出来的事情和高翔语也没事。
他听到高翔语疑惑高昂的气音:“啊?”
转而,就看到门口的银灰色宾利下走下来穿着校服却气质冷冽的宋宁译,高领外套遮盖住他锋利的下巴,一身单薄的蓝白条纹校服,偏偏被他穿得别有一番风味,锐利的眼眸视若无物地望着他们,连带着视线都变得陌生。
才一段时间没见,宋宁译周遭的气压愈发低沉。
高翔语惊叫着,扯着崔梨的藏在口袋中的手:“崔梨,快看呀,宋宁译从宾利上下来!”他大叫一声,还嫌弃不够丢人的,要拉着崔梨上前。崔梨的脚上却生了根,半点提不起来。
锋利的黑眸透过人群注视到了两个相互依偎的人,看来崔梨什么都没有和高翔语说,以至于高翔语按照和崔梨打招呼的模样,对着宋宁译挥舞手。那热情高昂的模样看着确实够傻的。
可宋宁译的视线只冷冷地扫过他们,转而独自前行。高翔语激动的神情冷静下来,他眨巴着眼,终于发现不对。
高翔语平和语气,声音带着沉闷和小心:“你和宋宁译怎么了?”尽管他说得再小心,但也不想看到崔梨沉默的样子。
崔梨叹了口气,今天外头不下雪,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下雪。他感觉自己被拉到了那个寒冬,只好微微扯着唇角笑道:“我其实不是崔家的少爷。”说完的时候,高翔语的表情瞬间一变。
下一秒,便将宋宁译反常的一切都结合到一块,嘴唇抖动:“所以说,宋宁译才是真正的崔家少爷。”
崔梨点点头,径直往前走。
高翔语还沉浸在令他震撼的消息中,走得极其缓慢。
崔梨不说话,也不吭声,上课的时候很沉默。
难得。也算是,折磨促进成长。
临近高考,高翔语也不会花上课时间去耐心调节他和宋宁译的矛盾。况且这个矛盾不可调节,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崔梨的表情,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悲伤。
现如今的崔梨就连下课都一声不吭,他端正坐在位置上,握着笔,在刷题。
似乎将感情抛之脑后,不愿意回想。
高翔语既担心崔梨这副模样,又心里感慨崔梨内心的强大。
其实不然,崔梨早就哭过了。别看他表面上大大咧咧,但他还是会在毫无暖气的屋内,想到自己和宋宁译在一起时,每次都被暖得极其滚烫的被窝。
落差感实在是特别大。
宋宁译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眉眼间夹杂冰霜,连带着余光扫到崔梨都极其难以接受的厌恶。
崔梨尽可能地缩着身子,既省去宋宁译烦躁,也省得自己伤心。
刚开学,学校的消息八卦都不流通。
崔梨下课后就独自背着书包走,高翔宇还在补作业,李津文在外上补习班。他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刹那,下雪了。
也是非常倒霉的,偏偏在这些日子 ,雪粒子格外绵密,外头的雪雾蒙蒙的,连带着崔梨的心情都一沉再沉。
崔梨冒着雪,行走着,他加快脚步到学校附近的小酒馆里头。这是崔梨尚且能找到的唯一的工作,老板是个年轻人,为人也毕竟乐观,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却还是笑呵呵的看着崔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