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回国,在学校待一段时间。
许久未见的好兄弟,李津文下机场,电话就闻讯而来。
目前他轻薄宋宁译这件事,棘手到崔梨抓耳挠腮,处理不了。
李津文的到来,简直是像给自己千疮百孔的撕扯心灵找到一个能够让他自己心安理得的避难所,将自己的全部精神气全都倾斜包裹封闭住。
他逃出那几乎贴近他脊背的阴冷视线,慌忙地叫了一辆车,比李津文预计到达的时间更早地出现在位于学校周围的高档小区。
崔梨烦闷的时候会逃到李津文租在学校外头的房子,他轻车熟路地进入电梯,抬头盯着反射出自我面孔的镜面。
密闭的电梯内,灯光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正对着银白色的镜子,喉结难得没有心虚的吞咽。
他咬牙,看着自己痛苦的面貌,有一刹那的疑惑,好似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异样的情绪。他只是把这边的一切当成纸片人蓄意捏造的世界,他没有想要把自己的倾注其中。这个虚幻的世界都不知道何时会毁灭,只有他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动用感情太过于愚蠢。
目前的状态,是他一点都不想看到的。
最开始只打算把宋宁译拉回崔家认祖归宗,现在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心思。现在的宋宁译恐怕已经有一点点恨他了,如果他承认自己掠夺了他的身份,让他一个人过了十七年的苦日子,恐怕恨意会如同野草般疯长吧?
“叮咚”
崔梨迈开腿,耳鼓鼓动着,喧嚣着他的内心。
他有点累,蹲坐在李津文的家门口。那么大一个人,蜷缩在狭小的一方天地,深深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双膝中。
他搞不懂事态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也没有做什么暧昧的事情啊。
半封闭式的空间内,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的耳朵轻轻动了,沉默地继续埋着脑袋。
行李箱车轱辘碾过地板,清脆的出现在崔梨耳边。
等那声音愈发逼近后,他还是没有抬头。
只听见一声调笑:“干嘛啊,蹲在这儿。这么想我,快进屋,地板那么凉,也不怕屁股冻出痔疮。”
李津文停在原地,直到弯腰的崔梨抬脑袋。
崔梨的表情很寡淡,眉眼厌倦地扬起。
“走了,再不走冻屁股。不是给过你钥匙吗?先进来开暖气啊。”李津文脱下大衣,挂在门口,视线内一道身影率先略过他,直扑他的床。
虽然他经常叫钟点工过来打扫,但也架不住崔梨一下就跑过去。
屋内此刻是封闭的,连窗户都雷打不动的没开。屋内那么多灰尘,也就崔梨心大。
于是他侧目打量着将脸蛋埋在被子里头的崔梨,心里百味杂陈。崔梨一有烦心事就会变成疯子。
他缓缓地换完拖鞋,任劳任怨地说:“少爷,你好歹脱鞋吧。”
他唇角抽搐,发现崔梨对于自己说的话置之不理。他实在没办法了就要去扒崔梨的鞋子。
崔梨蹬了一下,没成功恼羞成怒地爬起来。
他的眼眶湿漉漉的,鼻尖泛着酸红,就算李津文再神经大条也不敢再招惹崔梨。
向来他取悦崔梨的方法就是打闹,此刻这个招数明显没有用。
李津文哑巴地微张开嘴,很深地叹了口气。面前摆着一张美艳动人又楚楚可怜的脸蛋,虽然他不知道崔梨在哭什么,但出于好朋友的内心,他还是愿意给予安慰。
接着,一个弹跳起飞出现在崔梨的身边。
李津文靠在床边,手肘折叠,顶着俊俏的脸庞挑眉逗崔梨。手心抵着自己锋利的下颚线。看着变成兔子的崔梨,和美猴王一样眨眼睛。
毕竟他好久没见到崔梨哭了,除了在简淳远身边外,崔梨不怎么哭,就算被他爸打得受不了。他也不会哭。
“怎么了,和我说吧。”李津文平稳的声音让崔梨犹豫不决。
其实他总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他原本不应该对李津文如此信任和倾诉的,但每每看到李津文他就想到了自己在世的时候最好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和李津文有九十分相似,有时候崔梨怀疑是不是自己也有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