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原本是屈起来,要去敲弟弟额头。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指尖的力气没了,变成附在弟弟发间,叫对方的名字:“小淙……唔!”
两个人比先前更加亲密了。
闻淙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一下一下轻轻吻着宁琤的额角、脸颊,又在爱人的脖颈上重重吸了一口。
动作间,头发撩在宁琤面上,弄得他又是痒,又是难过。
只是这份难过还不曾抒发出来,就被闻淙终于落在唇间的亲吻完全吞去了。
「教训弟弟」的心思早就消失无踪,宁琤脑海中唯一仍旧清晰的念头是「好舒服」。再接着,才是隐隐约约的一句——“小淙和我都没有事,我们又离开了一个诡异,甚至吞掉了「它」的力量……真是太好了”。
……
带薪休假的两个人,在卧室里消磨了整整一个早上的时光。到了中午,眼看外卖快要到了,才终于拖拖拉拉地起床。
先洗了一个澡。水流冲下来的时候,宁琤还咬着牙刷。既然思绪空了下来,他便开始仔仔细细地复盘着昨晚的情况。两人找到的「规则」中哪些是对,哪些是错……
正想着呢,随意一抬眼,对上了闻淙的视线。
宁琤一顿。
狐疑地看看对方。
早晨的无语又一次浮现在「漆匠」先生心头,“闻小淙,你叹什么气?怎么,还真想让我一直变成小孩儿的样子待着?”
“那肯定不是。”闻淙立刻否认,“我又不是——咳咳!但哥,我这不是真没见过嘛。你想想哈,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一清二楚,你就不一样了,这也不公平嘛。”
宁琤面无表情,指出:“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十岁,不是二十岁。”
客观地说,和昨天晚上的样子差不多。
“不一样,”闻淙嘀嘀咕咕,“你十岁,我才四岁,那会儿有什么脑子。”
宁琤深呼吸。
想敲弟弟吧,人家都承认自己没脑子了,他再有什么动作总像是在欺负人。
可要是不敲——宁琤手指动了动——又有点忍不住,总觉得手痒。
闻淙又道:“放学了是你接我,幼儿园有什么事是你给我出头,”这是真的,虽然对来接人的宁家父子来说那只是小朋友和小朋友之间微不足道的拌嘴,宁旭升甚至觉得自己多说一句话就是以大欺小,于是全凭宁小琤发挥,“后来上了小学,同学知道我有一个十几岁的哥哥,都觉得我很厉害。”
宁琤已经在吐嘴巴里的泡沫了,闻言随口道:“厉害?你们小孩子也太没逻辑……嗯。”
又被抱住了。
水流从两个人身上淌过,感觉已经很清晰,可更清晰的是身旁另一个人的体温。
其实没有水流那么热,可大约是更加贴近的缘故,温度便被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宁琤。
“我就是挺遗憾的。”闻淙说,讲话的时候,脑袋埋在宁琤颈窝里,“哥,一直都是我抬着头看你,见你在我前面走啊走,见你偶尔停下来保护我,也见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
宁琤的动作停了下来,垂下视线,去看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
闻淙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他也不好意思了一样,“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想了。如果我才是哥哥,是不是你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变成我来保护你呢?”
宁琤喉结滚动。
很难描述他现在的心情。情话听了太多,生死关头的嘱托也不是没有过。可眼下,这么平平常常的时候,他的爱人,他的家人,他的弟弟说,如果他可以保护自己呢?
笨蛋。
宁琤心想,你不是一直都在这么做吗?为什么还要特地去说。
“你松开点,”「漆匠」先生道,“我都没法放牙刷了。”
闻淙:“哦。”
他乖乖地松开了,见兄长把牙刷放回旁边的洗手台上,又转过头,摸一摸自己的脑袋。
动作间,宁琤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大家坦诚相见,头发都被水流打湿、贴在面颊上的时刻。即便是相貌一直挺不错的闻淙,也有了点落汤小狗的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