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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1 / 2)

“皇兄,请听臣弟讲完。”

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谢容观咬紧牙关,他听见自己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指尖也控制不住的抖,仿佛只要有人打断他,下一秒他就会被心底的痛苦撕扯的分崩离析。

他看到谢昭眼里滑过一抹忧心,知道谢昭也发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阻止他把话说完:“臣弟不是真的想要指责皇兄,什么江山、什么百姓……臣弟根本不在乎,臣弟只在乎皇兄一个人。皇兄为了大雍夙兴夜寐、宵衣旰食,臣弟重病之时,皇兄几天几夜陪在臣弟身边不走,臣弟整日昏昏沉沉,每每清醒的时候皇兄都在灯下批折子,皇兄有多重视大雍,臣弟或许比皇兄还要清楚。”

谢容观沙哑的声音发涩,泪痕又开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臣弟只是……只是恨自己。”

“臣弟口口声声说爱皇兄,可做的事却桩桩件件都让皇兄挣扎为难。”

“杀夏侯安的时候,朝臣为了臣弟向您施压,臣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臣弟为了扳倒皇叔两次假意谋反,几乎将整个皇城闹了个天翻地覆的时候,臣弟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臣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都是反贼,臣弟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兄、为了皇兄的大雍,所以臣弟能肆无忌惮的伤害皇兄,因为至少最后皇兄一定能坐拥万里江山,享受万民簇拥。”

“但现在——”

现在一切都脱离了掌控,他彻底的毁了皇兄。

如果他知道最后皇兄会为了自己丢掉半条命,他绝不会放纵自己向皇兄不知廉耻的示爱,他宁愿让皇兄以为自己只是乱臣贼子,被永远逐出宫内。

殿内的烛火两人间猛地摇曳,长长的影子在金砖上拉扯、重叠,最细的地方晃得几乎要断开,然而几番摇曳下却仍旧连在一起。

剪不断,剪不断。

谢容观低着头,定定的盯着地砖上的影子,烛火下摇曳的阴影几乎将他单薄的身影扯碎。

他胸膛剧烈起伏,只感觉到谢昭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看不到他的神情,心底的惶然与恐惧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谢容观下意识想要下跪,却被一双手稳稳的扶了起来。

“恨我吧,”谢容观的声音轻细,带着颤抖的恐惧,“皇兄,恨我吧。”

两个人近在咫尺,他和谢昭的胸膛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等着谢昭斥责他不知好歹,等着谢昭吐露出苍白的解释,他听见谢昭问他:“睡得还好吗?”

“什么?”

“京城郊外的山庄,”谢昭重复了一遍,“你醒来的时候感觉好吗?日光舒服吗?床榻软吗?”

谢容观没有说话。

他抬眼望向谢昭,眼底带着一丝困惑与惶恐,有一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体内的蛊毒还在影响着耳朵,因为他根本听不明白谢昭在说什么。

然而谢昭却只是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托着他的手腕,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容观,朕希望你在那里睡得好,因为那时朕亲自挑选的山庄,往后几十年,你都要同朕住在那里,如果你不喜欢,朕会伤心的。”

谢容观困惑的说:“皇兄,臣弟不明白。”

他被这些话全然弄糊涂了,然而这些话也终于让他冷静了下来。

等谢容观心底那股对谢昭未知态度的恐惧消下去后,才发现自己和谢昭近的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的脸顿时红了,下意识想要后退几步,却被谢昭拽住手腕,一把搂在怀里。

谢昭揽住他的腰,很小心的用不会把他打碎的力道拭去谢容观的眼泪,他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温和过:“容观,你是怕朕瞧不起你?”

谢容观摇摇头。

“那就是你自己瞧不起自己,”谢昭说,“你觉得你一直在拖朕的后腿,你以为你在慢慢的毁掉朕——谢容观,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用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平定了骨利沙部叛乱,连手握重兵多年的夏侯安都比不上你;你将计就计,把心思深沉的谢安仁都算计了进去。你有魄力、有胆量,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毁了朕?”

谢昭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谢容观的影子,那往日深如寒潭的眼眸,此时反而犹如一汪清水,清晰而坦然的露出一抹爱意。

谢容观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仓惶的垂下眼睫,低声道:“但知晓南疆蛊毒的人并非只有臣弟一人,有心之人见臣弟一夜之间好转,定然会将线索联系在一起,到时候江山动荡、朝臣必定蠢蠢欲动……”

谢昭说:“朕退位了。”

“什么?!”

见谢容观瞳孔紧缩,下意识死死抓紧谢昭的手腕,谢昭挑了挑眉,半晌居然笑了:“朕从一开始便说了,容观,你误会了。”

“朕当然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朕只要坐在这张龙椅上一天,就必须为百姓苍生着想,所以朕昨日便拟好了退位诏书,将皇位传位于十三弟,皇太后辅佐,这样朝臣们便不必担忧新皇不知何时便会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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