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一声,把这个给皇兄看,”他颤着手指,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工粗糙,却不难看出刺绣很格外用心的香囊,“您只要把这个交给皇兄,皇兄一定会见我的!”
“进永公公,就当是本王求你,”他死死咬唇,忽的哽咽一声,“一定要把这个交给皇兄。”
“奴才,奴才……”
进永被这一声“求”惊的脸都皱到了一起,谁不知道恭王殿下最是恃才傲物,平日连对着皇上都不低头,他为难的看着谢容观,半晌咬咬牙:“那奴才就进去替您通传一声!”
“但皇上若是不见,奴才也真没法子了。”他语罢连忙打了个补丁。
谢容观大喜过望:“好,好,只要公公帮本王将香囊递进去,本王便再无所求。”
那是他亲手绣了整整两天两夜的香囊,里面是皇兄给他的那枚玉佩,即便皇兄没有回应他的心意,至少看到那枚玉佩,还能忆起些许兄弟之情。
进永小心翼翼的接过香囊进了金銮殿,很快便从殿内出来了,然而香囊却好端端的在他手里,进去是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
谢容观见状神色怔愣,心脏瞬间沉入谷底,连身上的寒意仿佛都更冷了些。
他仍旧不死心的问道:“皇兄……还是不见我?”
进永摇了摇头,叹气道:“奴才把您的香囊给皇上递过去,然而皇上没接,借着奴才的手看了两眼,碰都没碰,就让奴才出去。”
况且皇上看到那香囊的脸色,可是格外难看啊……
谢容观闻言顿时心脏一痛。
皇兄仍旧不见他……
难道说,皇兄连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都不肯要了吗?他原以为皇兄只是逼他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可原来皇兄不见他,竟是已经彻底厌弃他了?
他怔怔的跪在原地,失魂落魄般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郁的阴影,每一次呼吸都轻浅而急促。
胸口微微起伏,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牵扯着肺腑的剧痛,让他不自觉地晃了晃,却仍旧强撑着挺直脊背,倔强的跪在地上。
不……
他不相信皇兄就这么厌恶他,他不信!
谢容观神色阴沉狠厉,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指尖泛着青紫色,微微蜷缩着,青筋隐约可见,他不顾进永的劝阻,跪在殿外忽的高声喊道:“请皇兄开恩,见臣弟一面!”
“请皇兄开恩,见臣弟一面!!”
“请皇兄开恩,见臣弟一面!!!”
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加凄厉急迫,裹挟着风雪,如泣如诉,传入灯火通明的金銮殿内,连谢昭都不由得心神不宁。
他闭了闭眼,攥着笔杆的手一紧,笔尖迟迟不落,半晌在桌案上留下一大颗墨痕。
谢容观……
“皇上,您还是不见吗?”一旁侍奉的小太监察言观色,小声道,“听说恭王殿下这些天几次发病,身体越来越差了,就这么跪在殿外,恐怕……”
谢昭皱眉:“他愿意跪就让他跪!”
他一甩衣袖,心烦意乱的一抛笔杆,揉了揉太阳穴,低沉的声音仍旧平稳:“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朕又何须操这个心?就让他跪,跪到死!”
帝王之怒如雷霆般骇人,小太监闻言一缩脖子,吓的连忙闭紧嘴巴,半晌却听皇上却忽然开口问道:“给恭王定亲的那家女孩儿是谁?”
小太监心中腹诽,分明是您钦定的,现在却不记得了,面上仍然恭恭敬敬:“是兵部侍郎家的大女儿林氏。”
谢昭的声音格外冷沉:“兵部侍郎家的女儿,女红竟学的这般差,绣出来的线歪歪扭扭,不成个样子!”
“他是怎么教的女儿?这样的姑娘,竟也敢配皇亲国戚,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小太监一怔,从一旁奉上茶水:“皇上,这是您亲自选定的姻缘啊。”
谢昭却不接,一把将茶盏惯在桌案上,只听“当啷”一声,靠在龙椅上冷声怒道:“朕若是知道侍郎家的女儿绣个荷包都绣不好,便绝不会将她指给容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