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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1 / 2)

红灯。

颜喻从储物格摸出半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慢慢喝了两口。喉结滚动。车窗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些过于浓郁的气味,也冷。

他看着前方车尾灯,缓缓吐气。关上车窗,密闭空间里,残留的气味又清晰起来。他调整后视镜,看见自己发红的耳尖。

思绪很乱。很多事想得明白,很多事想不明白。

还是很怪。

当陈戡这几日用平等的口气跟他说话,完全尊重他,甚至为免他怀孕去结扎,在□□里也全顾着他感受……

颜喻却还是觉得怪。

明明外部阻力没了,这世界没人跟他对着干,仍旧有一种混乱感。

就好像……

记忆里那些事都是假的,但“觉得自己不配被爱”的感受却是真的。

颜喻又想起日记,想起“心魔”和“记忆错乱”,还有那句写给自己的“祝你顺利”。他没直接开回家。

犹豫片刻,在下一个路口右转,七拐八绕,将车停进印象中的巷口。

车身停稳。

颜喻熄火,没立刻下去。他隔窗看那栋建筑。环境清幽,古色古香,确实不像拉皮条的会所,倒有几分新中式高级会所的样子,写着“逍遥居”牌匾正泛着哑光。

与此同时。

陈戡在无聊的年终大会上,一边听各部门领导总结,一边再度翻开那本《他是封建大爹的oga老婆》,梳理主角身世:

主角七岁时第一次被父亲拽到酒气熏天的客厅,掐着后颈对沙发上几人咧嘴笑:“看看,货不错吧?”主角那时不懂“货”的含义,只记得自己像块展示的肉。

十八岁那年,主角被父亲送进一家霓虹灯会所。老板姓徐,戴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像在评估物品成色。他捏着检测报告,对主角父亲点头,递去一叠钱。“是不错,就是性子冷,得教。”徐老板转头对主角说,声音平直,“以后你就是七号。听话,就不让你吃苦。”

“大爹攻”半月后闯进来。主角当时正被徐老板叫去“学习展示价值”。门被踹开时,徐老板还攥着他手腕,镜片后的眼眯起,尚未开口,就被身后人按在墙上。

大爹没看徐老板,走到主角面前,脱外套裹住他,带他回家,上药,说“跟我”。主角点头——这意味着他不用再被明码标价,却发现自己成了陈戡的所有物。更精致,更安全,但本质未变。

他学会在老公需要时出现,学会承受带着占有欲的触碰。老公对他好,好到让他偶尔错觉这是平等关系,但惯性思维总在提醒:你仍是被使用的那个。

所以夜深时主角总会想,如果没有这个oga身体,如果没有后颈这块皮肤,老公还会不会看他。他试图从工作里找答案,短暂地觉得自己是自己,而不是谁的oga。

……

陈戡将故事梳理到第九遍,忽然生出直觉。

他猜想,这故事里和颜喻相似的部分,会不会是那种被深切“物化”的教育所导致的、“不值得被爱”的低价值感?

但这其实是个很荒谬的悖论。

因为无论在陈戡的眼里,还是在实际情况中,颜喻便一直在一种“高价值”、“高自尊”,甚至是“高自我”的姿态处事,颜喻“无所diao谓”的冷淡姿态,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展示着他为人处世的价值观,仿佛在告诉周围人:

我不在乎、

别沾我边、

别t管我。

可是。

这样冷淡的颜喻,是否也和故事里的主角一样,渴望不被物化、不被定义的价值,不需要多“有用”,只因为他本身“值得被爱”?

若是如此……

颜喻需要的或许只是时间,而非别人的言语、行动或证明。

当且仅当颜喻找回自己的力量,这次心魔便该能解除。

想到这,陈戡忽觉,颜喻的心魔可能不会存在太久。

因为他的颜喻,

会千百次救自己于水火。

可若这事说得通,陈戡想不通的便成了另一件。

已知颜喻出身父母恩爱、家境优渥的独子家庭,从小成绩优异,并无“寄人篱下”的经历,那么这些故事是哪来的?

傅观棋又是何时出现的?

颜喻是什么时候经历的“对钱的匮乏”、“对自我价值的怀疑”、和对“傅观棋的那份遗憾”?

这三个心魔,三次钝痛,好像都和颜喻的人生经历对不上。

陈戡越想,便越觉得,仿佛自己也身在一个“楚门的世界”里。

和这个世界线的完美版颜小喻短暂“相交”,而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颜喻。

但那个世界里没有自己,

颜喻拥有的是悲惨的、灰败的、和完美无关的前半生,和温暖的傅观棋,

以及有关傅观棋的、长达十年的思念和记忆。

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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