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暗淡而令人看不分明的客厅中,从哨兵所坐着的那把椅子为中心,涌动着无数“那样东西”,虽然乍看来漆黑一片,但与霍衔月所熟悉的模样不同。
隗溯难以克制地、在独处时放出的精神体藤蔓,并非是自己所熟悉的漆黑的畸变种。
那是仍然强壮而动荡不安的绿色的植株。
客厅中,传来扎着发揪的长发青年压抑痛苦的闷哼声,如潮水般的藤蔓,铺洒了遍地。
霍衔月的神情明暗不定,一言不发地望着这幅景象。
记忆碎片的光点,并非是完全连贯的,再下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光景,是一栋位于首都中央区防守严密的别墅。
这种式样的别墅,位于此等位置,只有那些身份被隐于一团迷雾中的人物,才会居住于此。
从外部看起来,这里只是一片低调而无足轻重的社区而已,周围也会聚集起小贩,路过之人最多对那堵有些年份的高墙,产生些许疑惑。
实则其内部,却由非常精良的军用材料构建,配备有顶级的防卫手段。
当然这一切,在s级哨兵的面前,也造成不了太多的阻碍。
霍衔月的视野之中,除了别墅旁的幽暗夜色外,只有扎着小马尾的哨兵,隐藏在墙后的倒影。
可是,他却已经明白了,这次看似简单的任务,注定不会平静度过。
因为在他的面前,身着伪装的普通衣物的哨兵身躯,正情不自禁地小幅度颤抖着,仿佛踩在那条钢丝的正中央。
清楚调查过白塔阴谋的霍衔月,现在自然已经明白,白塔对战斗部的哨向体内,埋下了怎样的隐患。
而至少在这一世,他并没有看到隗溯的身上,曾产生了这种变化与反应。
从一开始,隗溯的精神体就是那般漆黑畸变的模样,而这几乎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太多的变化。
又或者是,这种变化……是瞒着自己的吗?
霍衔月神色近乎阴沉地盯着下方的情形,便见到画面变幻,记忆场景加速呈现在眼前。
不远处,忽而暴起的几道低呼声,仿佛是预备起跑的号令枪。
随即,早有充足准备的别墅四周阴影处,如潜行恶兽般跃出的身影、和四面八方破空而出的麻醉弹,齐齐向着马尾哨兵的藏身之处而去。
方才隗溯浑身上下的古怪热浪还不曾压下,猝不及防地被不知什么缘故,暴露了位置,只能暂且躲避。
是白塔里面有内鬼?对方的手,早就伸进了内塔的高层,才早有准备。
还是说,是对方藏起来的某些技术,能够寻找到就连精神力探测器,都不可能察觉到的自己加上屏障的溢散能量?
不论如何,消息的错误,说明了这一次的别墅内,很有可能并没有他想要寻找的那个目标,东西也或许已经被转移了。
如果是原本万全状态下的隗溯,只要把阻拦自己的人击倒,踩着他们昏迷受伤的身体,就能成功离开。
可是,霍衔月却看见了,在计划出现意外的此时此刻,一阵比先前隗溯在独处时,更为猛烈的精神力躁动,忽而爆发。
哨兵的身影,宛如鬼魅般,一瞬间从原地消失。
而猛然暴走的看不见的精神体藤蔓,却毫无章法地攻击向别墅的方向。
难道是因为潜意识中任务的记忆,让哨兵仍然没有凭借理性,选择暂时退让吗?
猛烈的第一波攻击,激起一阵骨折撕裂的闷响和守卫慢一拍的痛呼。
可藏于别墅四处的守卫,就仿佛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种情况那般,转而使用一种特殊的能够抑制变异人活性的催眠针,从暗处进行攻击。
直到催眠针划破一小片裸·露的皮肤,药物进入哨兵的体内,他才意识到,这本就是一场针对自己的狩猎。
不管是目标对象希望捕获一名高等级哨兵,还是对方与白塔串通一气、试图以这次任务作为借口,来单独对付自己——
被狂躁的精神力所逼迫着的隗溯,这时终于明白,自己走到了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