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喀拉」一声。我痛得眼前一黑,胸骨至少他妈的断了两根。但失去知觉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两秒钟。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我看到死侍正咒骂着在罗杰斯手里挣扎。飞机像是发狂的大象一样在半空横冲直撞,让所有人像锅里翻炒的栗子一样四处乱撞乱滚。
“拉起——操纵杆!”死侍憋着气冲我挤出一句。他两只手拼命抓着舱壁上的安全杆,才没立刻被罗杰斯扔出飞机。
我忍痛艰难在地板上爬行着,但那其实不是地板,而是侧面的舱壁。重力在这时显得非常令人困惑,而驾驶室看起来足有他妈的五百里那么远。
前方,操作台上红灯一片,警报声大作;身后,罗杰斯和死侍正像两条快淹死的鱼一样激烈扭打,争先恐后地毁掉机舱里一切不够结实的东西。死侍手里的双刀有一把已经在交战中插在了地板上,另一把正被他和罗杰斯争夺着。锋利的刀刃不时刮擦在金属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飞机变本加厉地上下颠簸,眼看就要一头栽进海里。混乱中,我终于扑上去抓住了操纵杆。与此同时,死侍飞起一脚,直把罗杰斯踢得朝大开着的舱门翻滚过去。可他自己也被罗杰斯扭住手臂扔向另一个方向,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脱手。
生死关头,我一把拉起操纵杆。机头立刻猛地一抬,差点直接把我甩出去。罗杰斯大半个身子随即滑出了机舱。但一只手仍旧牢牢的抓着舱门的边缘。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死侍已经摆出了饿虎扑食的架势。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罗杰斯伸脚勾起之前跌落在地的那把刀往外一送,「嗖」的一声,那把刀猛地将死侍钉在了对面的舱壁上,顿时血花四溅。
“上!”死侍一边握住刀刃往出拔刀,一边冲愣了半拍的我大叫,“把他拿下,老虎!”
我立刻松开手,在倾斜的地板上一路风驰电掣朝他们滑过去,紧接着伸出手抓住舱门旁边的工具架固定住自己。在能够进行任何理性的思考前,我已经腾空屈腿,肌肉因为蓄力而绷得紧紧的。
罗杰斯抬头朝我看来。他的眼睛直视着我,毫无畏惧。
下一刻,我重重一脚踢向他的头部。这一脚带着从机舱头部滑到尾部的惯性,力道不是一般的大。我几乎能感到小腿骨因为这一脚而被震得发麻。眨眼间,罗杰斯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了舱门。
“喔——”死侍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喔哦哦——你做到了!”
是……我杀了他。
我喘着粗气。直到死侍成功把刀从自己身上拔出来,兴高采烈、浑身鲜血地朝我大步走过来,我才勉强爬起来,努力在颠簸中稳住自己。又过了一两秒,我才重新听到周围的噪音,那些动静在血管鼓噪的声音中变得清晰起来。
操蛋的基督耶稣啊,我真的杀了他。但他不是史蒂夫。不,他不是。我只是做了必须做的。
然而在那短暂的几秒钟内,我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得分——十分!”死侍得意洋洋地说,一副又要开始满嘴跑火车的架势。当然,他绝不会因罗杰斯坠机身亡感到抱歉。对他来说,谋杀美国总统这事儿搞不好还能拿出来炫耀一番,尽管最后动手的是我不是他。
“我需要躺一会儿,我头晕。”我冲死侍嘟哝,“我觉得我晕机了,我要吐了。”
结果就在这时,之前的打斗中滑出舱门的那条绳梯像条蛇一样「嗖」的飞进机舱,牢牢缠住死侍的脖子,然后猛地把他拉向舱门外。
——被人用同样的手段制服一次,可以说是一时大意。两次都栽了跟头,那就说明那个人是白痴。
我和死侍都是白痴。
眨眼间,白痴一号已经尖叫着被绳梯扯着飞出了舱门。罗杰斯从不犹豫,他紧跟着割断了那条绳梯,彻底断了我们的后路。而白痴二号本来还有机会,在罗杰斯爬进机舱之前那一两秒钟还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