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施以毫不留情的打击。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冲着巴基去的,也不只是冲着史蒂夫去的。他针对的是整个儿复仇者联盟。他要的是复仇者联盟土崩瓦解,从里到外。
而我绝望地意识到,他还真有可能会成功。
泽莫还在笑,笑得浑身颤抖。“来啊,杀了我吧。相信我,那一点用处都没有。托尼·史塔克很快就会收到一封邮件,上面写着他亲爱的老爸老妈并不是死于一场简单的车祸,而凶手正是他好朋友的老战友。”
“你没法证明。你以为有人会相信你的鬼话?”我咬紧牙关,恨不得真像他说的那样杀了他。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忍住。
泽莫摇着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白痴,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证明。冬日战士和美国队长现在都在柏林。一旦史塔克接到这封邮件,你猜他会去找谁质问?”
在我脑海中,托尼很久之前曾对我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响起:如果我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我肯定会查个清楚,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替他们报仇。
哦,天啊,他会杀了巴基。
而史蒂夫这个白痴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我低头看着泽莫那双浅色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并非喷涌而出,而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如果我不杀你呢?”我轻声问,没意识到自己正用哄骗的语气,想从泽莫嘴里撬出他完整的计划,“如果我放你一马,你怎么说?”
“你会放了我吗?”泽莫冷笑着问。
我沉吟了片刻,考虑要不要开口撒谎。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泽莫不会相信,所以去他妈的吧。“不会。”我恶狠狠地告诉他,“准备好上法庭吧,你这个狗娘养的。”
“彼此彼此。”
我迅速翻转枪口,然后用枪托使劲砸了泽莫的头。血立刻涌了出来,泽莫倒吸一口气,眼睛往上翻过去,露出吓人的眼白。我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里面的针管,毫不犹豫地打进了泽莫的脖子里。只用了几秒钟,他就瘫倒在地,肩膀因为失去意识而垮了下去,手脚无力地在地板上分开,仿佛突然变成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火车仍旧轰隆隆地载着我们朝目的地驶去。我松开泽莫的衣领,任由他的脑袋「嘭」的一声砸到地上,伤口处涌出的血渐渐淌到地板上。
游戏结束了,我心想。泽莫根本不是在威胁我,也不是在耍花招,他只是在摊牌,给我看他手里捏着的那张金光四射的大王。如果我放他走,这家伙也许不会立刻让托尼知道当年车祸的真相。但他绝对会做点什么,然后让整件事变得更糟糕——比如找来什么见鬼的证据。
我坐在车厢的地板上,看着狭窄的窗外一闪而过的山野,心中的阴云不断积累,仿佛即将酿成一场暴雨。
这件事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心想,并为这个不祥的念头轻轻打了个哆嗦。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现在都正是复仇者联盟最脆弱、最需要所有人团结一心的时候。可如果当年的事被翻出来,就算托尼再怎么通情达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很接近这个词所形容的样子了),恐怕也不会像天使一样和巴基说些诸如「愿主宽恕你的罪孽」之类的屁话,然后一笑泯恩仇。
他会发飙的(毫无疑问),而史蒂夫如果选择站在巴基那一边(同样毫无疑问),绝对会让托尼发飙得更厉害。
于是,内讧、自相残杀、反目成仇。随便你挑哪个词,反正都是一个意思。泽莫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可能不会有什么机会亲自和巴基谈心了(多亏了我)。但事情并不会有太大改变,顶多只是少了几分戏剧性。
我能做什么?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坐在火车车厢肮脏的地板上,耳边是车轮轧过铁轨时的轰隆作响,拼命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可能是我有生以来面对过的最严重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