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印第安古战场?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说八道?”山姆一边开车一边问,显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回答:“基地里一直在流传这些小道消息。当兵的有时候也很迷信,你知道吗?尤其是这些雇佣兵。他们有人出任务之前还会像科西嘉人那样用大拇指在胸前划十字。”我眯眼看着前方那条不断延伸又不断消失在黑暗森林中的小路,“所以他们也有人相信,这片森林在入夜之后不能随便踏足。不然就会在突起的树根上绊倒,然后摔断脖子。”
山姆瞥了我一眼,说:“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会被这种鬼话吓到吧?”他刚说完,车顶上忽然「嘭」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上面。山姆骂了句脏话,抬头瞟了眼上方。
“搞不好这里真的有鬼。”我借机发挥,故意用阴森森的语气说,“等你回头往窗外一看,就会瞧见一只苍白的小手,在车窗上敲啊敲。因为她想进来,因为她好冷、好寂寞。”
山姆用一连串粗鲁狂野的脏话回敬了我。因为我们都知道,在这种时刻没有什么能比脏话更有驱魔效果。他还忍不住看了眼车窗。当然,外面除了黑乎乎的枝条以外什么都没有。
“嘿,前面的路好像有个断口。”我直起身子,“好家伙,我们要是卡在那里,甚至翻车的话,这里的幽灵可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把嘴闭上,坐稳了。”山姆把车速稳稳地提上去,拿出临危不乱的架势。车子咆哮着压过腐朽软烂的木板,像头猎豹一样穿过密林中朝前冲去。蓦地,我只觉得车子下方一空,车轮空转的声音和失重的感觉迅速袭来。我抓住扶手,忍不住大笑出来。
这笑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不过我并不是一个人,山姆也在大笑,然后欢呼了一声,车子平稳落地,继续朝前冲去。
“我以前当兵的时候开过更糟糕的夜路。”山姆说,脸上的笑容很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嘿,你看那是不是咱们的目的地?”
尽管树林十分茂密,但我也瞥见了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还有高高的铁网。
“我已经告诉队长在这边等着我们了。”山姆说,“他们刚刚到,估计赶过来正好。”
“你瞧,我说过抄这条近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说着咧嘴一笑,抬起手。山姆赏脸地和我击掌,然后告诉我别得寸进尺,他已经不是十二岁的小屁孩了。
车子最终在铁丝网前停下。我们下车的时候听到巴基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瞧瞧,游击队的来了。口令是什么?不然就开枪了!”
“开枪吧,你这个西伯利亚的苦役犯。”我毫不畏惧地朝铁丝网走过去,在车头灯的光线熄灭之前辨认出两个高大的身影。
巴基抱着胳膊歪头看着我,叹息着说:“真是好心没好报。瞧瞧我用胸口温暖了谁?他竟然叫我苦役犯。”
“嘶嘶。”我用蛇语作为回答。
“你要我搭把手吗?”山姆扭头问我,大概是看不下去了。
“还是我来给你搭把手吧。不,别担心,我不会趁你撅着屁股挂在铁丝网上的时候掉头就跑的。”我说着把两手交叉架起来,“那样的话,你亲爱的队长会在第一时间像个超人一样跳过来把我扑倒在地。我可经受不起这种损失。不信你问巴基,我已经没有可换洗的衣服了。”
山姆不理会我的连篇废话,踩着我的手一借力,敏捷地窜上了铁网。他抓着铁丝网跨过去的时候回头把手递给我。不过我打个手势告诉他别费那个力气,直接后退两步,然后纵身一跃。
我在另一头落地的时候,山姆还在上头挂着呢。于是我伸出两只手,冲他喊:“下来吧,宝贝儿。这没那么高,相信我,你能行的。”
这要是换了巴基,多半会直接用二百多磅的体重把我砸死。不过山姆只是冷静地松手跳下来,然后冲我比出中指。
我们四个成功汇合。然后我问巴基这破地方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折腾这么一趟,以及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只是耸了耸肩,回答:“别大惊小怪的,你可不是唯一一个入住过这里的贵宾。”
“你在这里待过?”我问他。显然罗杰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因为只有我和山姆看上去很意外。
巴基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你知道,你原本可以老老实实睡一觉,然后舒舒服服直接听到结果的。”
“你有那么好心把真相告诉我?”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怀疑我。”巴基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真让我伤心,我的朋友。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患难见真情了呢。”
“患难见真情还会给我下麻醉药?”我翻了个白眼,“你到底用了多大浓度的?居然真能叫我睡过去。而且你也不怕那玩意儿吃多了我会变成白痴?”
“别担心,你已经是了。”巴基说完赶忙举起手,以防我在他脸上狠狠来一拳,“何况再大浓度你不也提前醒过来了吗?你个怪物,这剂量几天前还能叫你一口气睡上好几个小时呢。”
“那是因为你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