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见鬼,一切都他妈让我给搞砸了。
“追兵马上就会追过来。”医生低声说,几乎在风雨中听不清楚。
我抓住她的胳膊,推着她往山坡上走:“医生,别太悲观,我们还没死到临头呢。”雨幕阻碍了视线,但我依旧辨别得清此刻的方向。“你得继续往这个方向走。我去把追兵拦住,回头再赶上你。”
医生一下停住脚步。我推了她一把,但她的两只脚固执地钉在地上,因此差点被我推个跟头。“我们应该一起行动。”她说,用的是那种冷静的、实事求是的语气。
“我们两个一起逃,迟早会被一起追上。到时候你就会拖我后腿了。”我说,有些惊讶医生居然提出这么笨的主意,“你伤得很重。”她用一种快要失去耐心的语气说,“老天,你看不出你自己伤得有多重吗?你现在真的对付得了九头蛇的追兵?”她加快语速,“硬碰硬不是上策。我们也许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雨下得这么大,他们未必找得到我们。”
“谢了,我还真没觉得自己虚弱到那个份上了。”躲起来根本就是等死。不过我还是别吓唬她了。
“你没必要逞英雄。”
“我可不是什么见鬼的英雄。你要是以为我是为了救你才提出这个计划,那你还真是自作多情。我们没熟到那个份上,医生。”
医生看着我,她说:“你根本不会说谎,知道吗?九头蛇也许教会了你许多事,但他们真该好好教教你怎么说谎。”
这简直是在侮辱前私人侦探的业务水准。我耐着性子,给这个固执的女人下最后通牒:“听着,医生,你最好按我说的去做。因为不管你怎么做,我现在都要回头去对付九头蛇的追兵了。你也可以选择当个白痴,跟着我一起过去。但要是他们把你抓起来当人质,我是不会因为你脑袋上顶着把枪就举手投降的。”
“我们没有时间争论了。”
“那就赶快跑起来。”我最后推了她一把,然后调头朝着我亲手炮制的事故现场跑过去。尽管狂风一直往我耳朵里灌,大雨也阻隔了声音,但我依旧感觉到追兵快到了。
医生也许有几句话说得很对,但她有一点大错特错。
就算伤得再重十倍,我也依旧能和九头蛇来硬的。
11 硬碰硬
◎“砍掉一颗头颅,两颗取而代之。九头蛇万岁!”◎
雨势没有持续增大,当然也可能只是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所以失去了应有的判断能力。林间哗啦啦的雨声提供了最好的掩护,在载着我和医生逃亡了大半截路的忠诚座驾的残骸旁,我俯身藏在一丛灌木之间。夜色漆黑,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把这片无人之地照得明明灭灭。
我听得到引擎的动静,还有轮胎摩擦打滑时拖泥带水的声音。一共来了两辆车……不,三辆,只是最后一辆落后在很远的地方。
我屏住呼吸。
第一辆车的车头灯从林间刺破黑暗的时候,风声就像鬼叫一样尖锐凄厉。我一动不动。车里很快传来追兵的大呼小叫,大概是他们看到了车祸现场,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之情。然后开车的笨蛋猛地一脚踩了刹车。紧接着,车开始毫无悬念地打滑,车头「嘭」的一声撞在我那辆已经报废的车子上,弹开、滑出去,最后堪堪停在一棵树下。树上的积水「哗」的一声泼下来,打得车顶一阵砰砰作响,仿佛表达对这些不速之客的谴责。
车上的六个人跳下来四个,朝着这堆车辆残骸前后包抄过来。我静静等待着。他们的手电筒光柱四下扫射,一时之间除了雨声,就只有他们的作战靴谨慎落在泥泞地面发出的轻响。
“车里没人!”凑到驾驶座的那个家伙喊了一声,“他们可能徒步离开了。”
“引擎还有温度。”另一个人报告,“车子刚撞不久,他们还没跑远。”
第三个人下达命令:“追。”他离我最近,一声令下之后,所有人立刻调头朝车子跑去,此人落在队伍最后。我随即无声无息地起身,从背后掩过去,然后猛地伸手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拖了回来。我用之前受伤的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免得他呼喊同伴,同时右手掐住他颈动脉。这家伙受惊之余反应倒还算专业,身子猛地往下一沉试图凭借体重把我拽倒,同时腾身而起打算飞腿踢我。我二话不说直接撒手松开他,然后抬腿一脚踩在他脖子上。他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当场就抽了过去。
第二辆车此刻已经停下,第一辆车的追兵已经上车。我从脚边倒霉鬼的武器带上抽出一把手枪,顺便掠走了他的匕首和短棍。
“布鲁特头儿?”第一辆车的方向传来喊声,不过他们的头儿恐怕已经没法回答了。我一手拉开保险推上枪膛,直接从车辆残骸后面闪身出来。这一刻,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有如慢放。我听着第二辆车溅起泥水的声音,看到第一辆车上那个从半开的车门里探头出来的雇佣兵,他的动作在我眼中缓慢犹如好奇的乌龟。
雨下得好大。我眯着眼睛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时的震动从掌心一路窜到手臂。一道闪电在遥远的天际撕裂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