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将这个,三大家族中最强的咒术师踩在脚下。
他要否定,过去否定他的一切。
伏黑甚尔话音落下,毫无征兆地像一颗子弹般冲向五条悟。
好快!
五条悟神色一凛。即使有所预料,天与咒缚的□□强化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嘭!”
身躯与咒力裹挟的飞石相撞,炸开惊雷般的响声。
而这仅仅只是短暂地拦下了伏黑甚尔一瞬,他毫发无损冲至五条悟的身前,挥刀。
“铛!”
刀刃撞上术式的防御,一击不成伏黑甚尔顺势反手劈向五条悟身边的石盒。
“砰!”
刀刃击碎五条悟临时构筑的石壁,那个盒子完好无损地悬在空中。
“堂堂正正?”五条悟怒极反笑。
“你不会连对手的话也信吧?”伏黑甚尔挑眉,指出他的天真。
他在收刀,调整姿态的途中看向五条悟格外珍惜的盒子,不由好奇地问:“那里面是什么?”
“和你无关。”
和五条悟的回答一起出现的,是席卷他周围一切的咒力风暴。
尽管无法看见咒力,伏黑甚尔还是能凭借果然的感知察觉到面前空气的异常,他拉开和五条悟的距离。
可不断扩张的咒力输出,将周围的建筑连带着土壤一起摧毁,只有五条悟脚下尚存一小块平整的土地。
伏黑甚尔遁入树林中,等待时机。
空旷的场地一览无余,四周没有伏黑甚尔可以躲藏或借力的地点。五条悟将石盒重新保护起来,接着寻找伏黑甚尔身影,打算主动出击时,才意识到不对。
他过去交手的几乎全是咒术师,在日积月累的锻炼中,他习惯用“眼睛”去定位。
可他这次面对的敌人,没有一丝咒力。
再加上,周围已经被他清空。
在伏黑甚尔没有暴露位置前,他从自己的视野中完全消失。
不,并非完全。
五条悟想到盘踞在伏黑甚尔身上的咒灵,他试图锁定这股微弱的咒力波动,借此来定位伏黑甚尔的位置。
然而在他找到伏黑甚尔的位置前,对方就已经补上这份破绽。
铺天盖地的蝇头从树林中涌出,严重地影响他的判断。
在樱花树下等待好友回归的家入硝子看向不远处骤然出现的黑云,肉眼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堆飞舞的活物,却无法辨别它们究竟是什么。
她情不自禁地向那个方向靠近,没走两步就被无脸的绿衣式神拉住。
不要出去。
声音跳过耳蜗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家入硝子问。
这次回应她的,只有连树叶都一动不动的静谧。
她挣脱式神牵着她的手,向出现异动的方向走去,刚往前踏出一步,就看到另外三人完好无损地,结伴向她走来。
“哟,硝子。”五条悟挥手。
“中午简单吃点可以吗?”夏油杰提着食材问。
“下午去看电影吧。”加茂鹤递来电影票。
式神小心翼翼地放平面带微笑倒下的少女,轻柔地为她盖上白色的毯子。
在数不清的微弱的咒力波动中,身侧却凭空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咒力波动。
五条悟立刻施展无下限的术式,可那冰冷的刀锋还是直指他的咽喉。
“咕。”
刀刃冲破他的术式,不,刀刃在接触的那一刻,就解除了他的术式,轻易地刺穿了他的咽喉,搅动血液,发出轻微的细响。
接着他的身躯几乎被一分为二,手臂,躯干又被刺上许多刀。
输了?
输了。
第一次尝到败北的滋味的五条悟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砰。”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温热的液体从各个伤口涌出,像河流一样在地面上蜿蜒,直至经过那个被他仔细保存的石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凝望,视线似乎穿越了最外层的石头,穿过了手提袋,看到了里面那两份他和杰千里迢迢带回来,却没能送出去的两件礼物。
失败和疼痛都没能在他的心中荡起半点涟漪。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着石盒,他仿佛又听到了海螺中的潮声。
他还没有带鹤去海边。
他还没有和鹤一起搭乘飞机。
他还没有向鹤分享草稿箱中那些没能发出去的邮件。
他还没有问鹤喜不喜欢自己。
他还没有告诉鹤,他对她的喜欢已经变质。
他想和她共度余生。
可是,不断流失的血液和急速降低的体温都在提醒他,他的生命已步入最后的倒计时。
他又一次失约了。
他无法陪他们一起活到两百岁。
还有那句,高专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