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眼中的世界就变成了那样,似是置身于深海。
我心裏清楚现在我得镇定,可生理上的恐慌还是冒了出来。轻咬着嘴唇,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忽视耳边因为心脏怦怦跳动砸在耳膜上的声音,不让自己显得过分惊慌失措。
就在此时,有人牢牢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微凉却十分坚定。
温煦白几乎是贴着我,将我往她怀裏拢去,她的声音凑在我耳侧,看似平稳却能清晰地听到其中的颤意:“辛年,没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没有预约就可以去吗?我不是很懂这边的规则,但我能够感觉到温煦白的焦急,她的脚步听起来有些凌乱,地板被踩出了杂乱的回音。她在给谁打电话?
我是瞎了,又不是突然长翅膀了,她为什么要拉紧我的手?
只听见温煦白应了几声,她挂断了电话。她转过身来,好似望向我,温声道:“稍稍等一下,我叫了车来。我们马上就能去医院了。”
她好像在安慰我,可我不需要安慰啊。我轻轻地笑了下,手拍了拍温煦白冰冷的手,回应着:“小白,没关系的。你不要害怕。”
我应该还没那么容易瞎,就算走投无路,不还有移植眼角膜这条路吗?哪怕这条路走不通,以我拿到的股份来说,我也可以做一个富贵又漂亮的瞎子的。
“嗯,我们到了医院再看。”温煦白显然并没有听进去,她的声音还有整个人都还紧绷绷的,在手机响起的瞬间就接起了电话。
下楼的过程并不困难,我全程拉着温煦白的手,与她一道从房间离开,进入电梯。就是出了公寓大楼,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坐在车内,还不等我说什么话,就感觉到温煦白将我的安全带系上。而后她才从另外一侧上车,坐到了我的身边。
她的呼吸不复平日的沉稳,人也透着我不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到的慌乱。
主动摸索过去,我抓住了她自然放在座椅上的手掌,捏了下。
“小白,是你不要害怕。”
她并没有回应我,或者回应了,但是我完全看不清。我倚靠在座椅上,感受着窗外灰白一片的景色一点点向后驶去,透过引擎的轰鸣,我能够想象到车子飞驰在berton的模样。
风从窗缝吹了进来,带着berton特有的气息,我听见行人的笑声从远处掠过,又迅速地淹没在城市的喧闹之中。
许多年前,我自己一个人来到这座海边城市,为的是治疗我的眼睛;十二年后,我再度来到了这座城市,依旧是为了治疗我的眼睛。
可现在的我,与那时的我已经不是一人。
我的身边也不止我一人。
这是否证明了,上天对我其实还可以呢?我拿不准,却也不想否认。只是轻轻笑了下,有些感慨自己的多愁善感与矫情虚僞。
从温煦白的公寓到达ass eye and ear的车程并不远,我们很快抵达医院。作为berton唯一拥有眼科急诊的医院,我们被允许将车子驶入了急诊的入口。
急诊大厅的灯光有种刺眼的白,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浓雾。哪怕我看不清,依旧能察觉到其中的冷意。周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味道,温煦白牵着我的手,身上泛着淡淡的冷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有残留的香味。
我们很快被护士接诊,我松开了温煦白的手,但她的味道始终在我的身侧,我知道,她一直在。
在护士的牵引下,我开始接受基础的视力检查,而后在医生来了后又做了几个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检查。
最终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告知了我的情况:“acute rneal hydrops”我的苍天和大地,英文真的很重要,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见我这样,叫温煦白进来了。
温煦白的英文显然是比我要好上太多太多,两人叽裏呱啦了好一会,我只听懂了一些词彙:急性、炎症、暂时失明、观察…声音交迭,最后归于安静。
不确定是谁离开了,我也不是很想说话,场面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我能够感受到身侧人的呼吸,也能够感受到这具身体在再次来到熟悉的场景时表现出来的反应。
气味仍旧是十几年前的气味,那种混合了药液与冷气和金属的冰冷味道,是我很难忘怀的。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记得这种感觉。
“辛年。”温煦白的声音平静,她坐在我的身边,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循声转过头,无神的目光望着她。
“刚刚的医生怀疑你是急性角膜水肿,她们还要做个角膜成像和另外一个检查,来确定你是水肿还是瘢痕扩散。我们要等一等。”温煦白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不说,还带着潮湿。
她明显比我还要紧张,指尖都在发颤了,可声音却还和寻常一样,好似很沉稳镇静的样子。这幅强撑的样子,好像当年那个小可怜啊。
明明自己害怕得声音都在发颤,却还死撑着,握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