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惨白的纸张上还洇着一点血迹,绯红得刺眼。
商今樾心惊。
她惧痛。
“是我。”商今樾颤抖着抽吸一口氧气,喉咙发凉,“这是我刚刚想逃避沟通……”
“是啊,是你做的。你现在的一些行为让我觉得我们还会重蹈覆辙。”时岫淡声。
商今樾的眼神顿时慌乱的不像样子,她连忙摇头:“不会了,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以后一定会跟你好好沟通。”
“那做给我看。”时岫摊手,带着划痕的掌心赤裸裸的放在商今樾面前。
商今樾不解的看着商今樾,又好像透过时岫的眼睛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她俯身,她托起时岫的手,像个虔诚的信徒,温柔的吻了下去。
淡淡的血渍顺着她的舌尖没入她的咽喉,铁锈的味道让人刻骨铭心。
“阿樾,我觉得我选择离婚是对的,你觉得呢?”时岫轻慢,抬手蹭过商今樾唇角。
商今樾剧痛。
可听着时岫那声“阿樾”,她还是紧攥着手指,抬起自己的唇角迎接时岫蹭过来的手指。
“我觉得……也是。”
咖啡的热气扑在窗前, 由太阳画下一道剪影。
时岫端着刚刚冲好的咖啡站在餐厅的岛臺前,她神色随意,宽松的睡裙挂在身上, 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没有红印装饰。
冯新阳昨晚给她发了消息:【我今晚就不回来啦, 你和樾姐好好谈。】
可最后商今樾没能留下来, 时岫让她走了。
时岫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最重要的是, 如果商今樾还留在她家,她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抛弃自己刚刚坚定下来的想法。
只因为商今樾一句充满忍耐与惊惧的“害怕”,就对她心软下来。
这一晚时岫都没有睡好, 她想了好多事情,过去的,未来的。
还有商今樾扣住自己手, 惶惶不安的眼神。
为什么她会害怕争吵到放弃跟人沟通呢。
太阳才刚刚擦着海平面升起,时岫起床了。
她手机的页面停在拨号界面,裏面正输着一串对应不到联系人的号码。
这是温幼晴的电话
时岫沉吐了一口气,打了过去。
“喂。”
听筒清晰的传来一道懒散拖长的声音。
时岫脑袋一麻,她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你好?”时岫试探着, 回应对方。
而对方也很快给了她一个确定答案。
“时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冯新阳的声音疑惑又熟悉,在电话那头清晰无比。
时岫整个人都愣住了:“新阳。”
她拿起手机,看看自己的屏幕,又看看那串自己确认了好几次的数字:“这不是温幼晴的电话吗?”
话音落下,时岫就听到电话裏传来一声抽吸。
冯新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看看手机,又看看房间, 接着就挂断了这通电话。
电话挂断的忙音嘟嘟嘟的在时岫耳边徘徊,她整个人都有些状态外。
直到这串号码又出现在她屏幕裏, 温幼晴在电话那头重新打回给她,她才真的接受了刚刚接起自己电话的人就是冯新阳这件事。
什么情况下,人才会在半梦半醒间误接了别人的电话。
这答案不言而喻。
咖啡店响着轻柔地音乐,工作时间客人并不算多,音乐更显这裏空荡。
成年人之间的默契,莫过于心照不宣,只是时岫太紧张,忘了自己刚喝了一肚子咖啡,又把温幼晴约在了咖啡店。
门口灌进一阵为凉风,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是属于温幼晴的颜色,扎染的浅蓝色布料好像把天裁下了一角,温柔得不可方物。
时岫看到温幼晴应约,立刻朝她举手:“这边。”
温幼晴立刻回以时岫微笑,在服务员的领位下走过来:“不好意思,耽误了些时间。”
“没关系,我也才来不久。”时岫回答。
时岫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太阳充足,阳光把一切都晒得清晰。
温幼晴在时岫面前坐下,时岫抬眼就注意到了她生涩的没有掩饰好的脖子。
昨天晚上这个人跟冯新阳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一层,她们之间似乎有些尴尬,却也没有那么尴尬。
起码连接起她们的人不再是商今樾。
而是冯新阳。
“时小姐,约我,应该不是想问我跟新阳之间的事情吧。”温幼晴淡声开着玩笑,声音还有些提防的感觉。
时岫感觉到了。
温幼晴好像有些在意冯新阳。
可是她们不是昨天才见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