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岫也回头:“有事。”
商今樾唇瓣翕动,看着时岫的眼神像真有什么要说。
可她顿了顿,就又摇了摇头,仿佛没什么话要说了。
停了好一会儿,商今樾对时岫最后说出了一句:“披肩如果喜欢,你可以留下。”
这明显不是商今樾要说的,时岫感觉的真切,不由得皱眉:“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事吗?”
商今樾倾轧了下唇瓣,看向时岫的眼睛在摇摆。
从刚刚在餐厅时岫就觉得商今樾不对劲,这人心裏好像藏了什么事情,兜圈子似的在说。
时岫不会再在商今樾兜圈子的时候揣测她的想法了。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商今樾,面无表情的提醒她:“商今樾,没有人有义务猜测你的想法,你确定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了吗?”
灯光描绘着商今樾的唇瓣,阴影好似蝴蝶的翅膀。
时岫看着它轻轻翕动,可好一阵商今樾都没有说出话来。
她已经能对时岫主动说很多事情了。
可表达心裏的想法或许对她来说的确有些困难。
想到这裏,时岫眼神落了一下。
她给了商今樾机会,是商今樾不要的。
既然她不说,时岫也没有等她的必要了。
时岫跟商今樾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刚转过身去的时岫,被人从身后扣住了手腕。
“别走。”商今樾挣扎,终于从喉咙裏吐出了两个字。
寡淡的木质香被酒精压下,夜风缭乱。
商今樾紧攥着时岫的手腕,将自己的脑袋抵在时岫的后背:“别离开我。”
“求你。”
商今樾的不安在时岫转身离开的时候被放到的最大。
门口的路灯扫在时岫的脸上, 她转身离开的那瞬间,商今樾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失望。
是失望自己的踌躇不语。
还是失望自己到现在都还学不会对爱人坦诚。
商今樾从没觉得自己情绪这样混乱过,甚至控制不住自己。
酒精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叫人冲动惶恐。
她紧紧的攥住时岫的手腕, 好像只要松开了手, 这个人就会永远离开自己。
海岸送来的风沾着咸腥味, 吹在人鼻尖, 好像海水落下的眼泪。
“求你”两个字回荡在时岫的耳朵裏,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锤了一拳。
她看到的商今樾从来都是八风不动,稳操胜券。
她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高高在上的有种不可一世的感觉,哪裏会有人能听到她放下自尊的, 说一句“求你”。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她背后,在她看不到的方向声音哽咽。
为得只是求她不要离开她。
安静的街道好像被孤立的玻璃房,而商今樾的声音像是碎了的玻璃,她不安的颤抖着,一颗一颗磨过时岫的心口。
时岫看不见商今樾的表情, 只感受得到她说完这两句话,哽咽着在她背上落下的吐息。
披在时岫身上的披肩又轻又薄,而商今樾吐息沉重炽热,好像从冰岛淌下来的岩浆。
时岫被灼了一下。
接着又有潮湿的感觉贴在她的后背。
夏日的闷热多半发生在雨后,炽热蒸腾起潮湿, 叫人浑身都不对劲。
时岫感觉整个人都被拖拽着,朝不知名的深海沉去。
喉咙好像被塞住了。
面对商今樾的卑微与祈求, 时岫说不出冷嘲热讽的话,她的眼睛裏也没有快意。
木质香的气味没有被酒精吞噬, 随着商今樾抵在时岫背后的吐息钻进时岫的鼻腔。
夜晚是苦涩的,亦如被归为上辈子的那几年。
沉吸了一口气,时岫才看似镇定的开口:“商今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商今樾轻声点头,抬起的眼睛只敢看时岫的后背。
时岫摇头,理智拉着她冷静:“你喝醉了,你明天醒来会后悔的。”
“可……我也只有喝醉的时候,才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商今樾哽咽,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流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