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赫然一道狰狞的红印,淤血不像平铺开的颜料,忽深忽浅,横亘过商今樾的两片肩胛骨,像是谁刻意打断了蝴蝶的翅膀。
“也就是你的车上一直都放这些东西,不然我看你今天怎么办。”时岫目光沉沉打开盒子,替商今樾上药。
“谁叫我的体质延误一点时间都会很麻烦呢。”商今樾背对时岫,淡声说道。
“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时岫平淡,沾着药膏的棉签不算客气的落在商今樾的伤口上。
不知道是时岫太用力,还是这药膏过凉,商今樾蓦地瑟缩了下肩膀。
她低垂着眼睛看着落在自己手边的影子,轻轻的告诉时岫:“你是特例。”
商今樾现在说话没个轻重,似乎意识不到自己这句话有多暧昧一样。
时岫听着,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没让商今樾感受出破绽:“是嘛,我怎么不知道。”
总有些回忆压着情绪涌现出来,时岫捏着“特例”二字,对商今樾冷声反问:“商小姐从来不都是明哲保身的吗?什么时候也会考虑别人了。”
“阿岫,别这样。”商今樾听得锥心,睫毛在无风的环境下轻轻抖动,“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对,让你有了很多误会,尤其是最后那天……”
“误会?”
提到最后那天,时岫眉头紧皱,一下打断了商今樾的话。
“你是说,你要送给温幼晴的那枚胸针,还是要给她那块地?”
提起这个名字,时岫跟商今樾都觉得陌生。
温幼晴好像是上辈子才跟她们有关系的人,这辈子不会再出现了。
可有时候芥蒂并不是某个人,名字也只是一个符号。
而时岫跟商今樾的这场误会,就叫做“温幼晴”。
商今樾背对着时岫坐着,她看不到时岫的表情,能面对的只有她跳的慢慢变快的心脏。
她和着这声音,跟时岫说:“阿岫,胸针不是要给她的,从一开始就是我要给你的。”
“嗯,然后呢?”时岫点点头,话应得随意,反问的声音向上扬起。
这样的误会的确很好解释。
那块地呢?
那可是商今樾亲口说过,要给温幼晴的。
商今樾唇瓣张张合合,好一阵才告诉时岫:“我但是只是想我要回国了,我们以后会每天都在一起,我想带你去环球旅行,弥补我们这三年的缺憾,到时候你肯定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这块地与其荒废……”
“原来给我就是荒废了。”时岫嗤得笑了一声。
她目光低低的看着手裏拿着的棉签,转过来,转过去,木棒捻着她的手指发疼:“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我的事业呢?为什么你回来了,我就要放弃我的事业呢?”
面对时岫的质问,商今樾哑口无言。
她喉咙发涩,千万句想要解释的话堵在裏面,尖锐的要刺破她的声带:“是我太自私了。”
“对不起,阿岫,我不应该这样对你的。”商今樾哽咽,“我应该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们一起商量。而不是理所当然的以为我给你的所有你都会接受。”
商今樾说的坦诚,声音裏真的有懊悔。
悬挂在屋顶上的灯光照应着她低下的头颅,脖颈间湿了的头发有些凌乱。
她向来都是身形笔直,施施然的从容,刻在墙上的影子却弯了腰。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墙上的影子都要融为一体。
可即使是这样,时岫还是看不到商今樾的眼睛,看不到她轻颤的睫毛,殷红的眼眶下好像有泪水要沁出来。
“我不会再这样了,阿岫。”
“我会对你更坦诚,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安静的房间裏,响着商今樾的保证。
的确,这些天看过来,她的确做到了。
好几次,时岫不用去猜测商今樾的想法,她就会主动告诉她。
她说是给她什么她都高兴,就是这人冷这张脸,她也主动去贴。
完完全全就像过去的时岫。
于是,时岫终于明白哪裏不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