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会因为她不正常的变化。
而现在,她还听到自己的嘴巴,在酒精的助力下,失去受控制的说出的这样一句话。
所以商今樾也没想到。
原来心裏想的和从嘴巴裏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她看起来轻浮谄媚,甘愿对时岫就低下她骄傲的头颅。
实际上,却是耳朵发热,甚至红了起来。
“不是你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了,你自己说着也别扭,何必呢。”时岫说着,就随手放下了商今樾的头发,毫无留恋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被时岫随手丢下的发丝扫商今樾侧脸,叫她的眼睫忍不住颤了一下。
刚刚在ktv,时岫喝了酒。
她也喝了酒。
酒精慢慢发酵,就到了大脑控制不住嘴巴,真心话讲得口无遮拦的时候。
可这样的话,并不被时岫放在心上。
她弃之如敝屣,还说着不让自己再做的话。
但商今樾并不后悔。
她感觉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整个人都通顺了。
压在她心口上的石头被慢慢的挪动了一寸,叫她得到了珍贵的喘息时间。
所以……
“我不别扭。”
商今樾否认了时岫的说法,告诉她:“这是我的真心话。”
这人话说的认真,就好像上辈子跟人谈生意时一样。
时岫瞧着商今樾这幅神情,好像意识到什么,跟着愣了一下。
只是,她越是意识到,越是想要无视。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她熟悉商今樾,商今樾也熟悉他。
接着时岫就转回了自己的身形,低头吃着蛋糕,回避着这人的眼神:“随你。”
“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都行,跟我又没关系。”
冷淡的风卷着路边为数不多的叶子,倏然就到了路中间。
有辆车开过来,在商今樾的眼前把它碾了个粉碎。
“阿岫。”
“商今樾。”
商今樾开口,吃了几口蛋糕冷静下来的时岫也抬起了头来。
她表情冷冷的,接着问商今樾:“你说我说。”
“你。”商今樾让出主动权。
“好,我。”时岫点点头,视线慢慢扫过坐在自己身边这人,“你不是说我给你什么你都高兴吗?”
“对。”商今樾点头,眼底期待着时岫会给自己说怎样的话。
却没想到时岫告诉她:“那我们就做陌生人吧。”
“上辈子你能把我们之间算的那么清楚,我刚提出离婚你就能直接提醒我,我在你这裏有什么。这辈子对你来说也不难吧。”
时岫声音很平,像是一条没有情绪的线。
可就是这样一条线,却拴在了商今樾的心口,一字一句,扯得她心口发紧发闷。
她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过得糟糕,旧事重提,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感到开心。
听到时岫重复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商今樾被二十七岁的自己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时岫,我当时不是这个意思。”商今樾澄清,“我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你。这几年你所有的成绩,我都知道,你的画展我也都有一幅幅看过。”
商今樾的话突然多起来,每一句好像都在填补过去的空白。
时岫静静听着,目光一顿。
酒精把她的情绪放大,可她也说不清都是有什么样的情绪在裏面。
她该开心吗?
还是难过。
不为所知的故事像是藏在石头下的蚂蚁。
放下石头的人终于肯把它搬开,那密密麻麻的黑点叫人看的头皮发麻。
时岫沉了好一阵,还是把落点放在她刚刚说的话上:“所以才能算得清嘛。”
她说过,她不回头看。
“我不是。”商今樾否认,皱起的眉头裏有种哽咽的无力感。
时岫看着商今樾此刻的神情,好像也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她相信商今樾不是了。
可对她来说这一点都不够:“可你有告诉我过吗?”
“你有哪怕一次,对我坦诚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