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岫下巴抵着凉凉的拉链头,转过头去一看,就见自己要去收拾回书包的书本,商今樾已经都替她收拾好了。
这人做事永远都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连书都按由矮到高的次序放进去的。
时岫眼皮耷拉着,静静的看商今樾做这些事,感冒带来的无力让她根本没什么思绪去想什么跟商今樾划清界限,这人好讨厌。
算了。
商今樾想做就做吧,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走吧。”免费劳力又一次握住了时岫的胳膊。
“嗯。”还是闷闷的,时岫应了一声,借商今樾的力从座位上起来。
这个时间的集训中心外几乎没人,出去玩的早就出去玩了,学习的也在自习室学习。
时岫看着地上她跟商今樾的影子,鞋子一步一步的踩过去,让她觉得这一路好长又好短。
第二次来时岫的宿舍,商今樾已经轻车熟路了。
她先一步给时岫开门,接着又在她进门后顺手关门,做的跟家裏佣人一模一样。
“冯新阳不在?”商今樾看了一圈宿舍,对时岫问道。
“……得,凌晨才能回来吧。”时岫慢慢吞吞的换鞋,思绪乱飞,“她好像有个聚会,晚上还要去酒吧……成年了,能喝酒了。”
听到最后这句话,商今樾眉头不可控的皱了一下。
她将自己跟时岫的书包放下,开始找药:“生病不能喝酒。宿舍的药放在哪裏,我去给你拿药。”
“那边的架子上。”时岫忽略了商今樾近乎条件反射的第一句话,给商今樾指了指自己放药的柜子,就坐到餐厅椅子上,想先给自己倒杯水喝。
发烧烧得人口干舌燥的,喉咙也不舒服。
时岫庆幸自己早上给自己烧好了热水才出门,提起水壶来就给自己倒水。
“哗啦!”
是所有生病的人反应都会变得迟钝,还是只有她这样?
时岫听着玻璃碎掉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裏的杯子不见了。
她低头一看,玻璃折过的光零散而刺眼的割在她的瞳子裏,她这才发现拿来倒水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这一刻时岫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清晰了,大脑向她发出蹲下收拾残局的命令,她也思路清晰的执行。
就是没注意到自己马上就要踩到玻璃碎片上……
“时岫!”
时岫还没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一只手就先握住了她。
急匆匆的步伐带起了风,吹开时岫眼侧的头发,她顺着这只手看上去,看到了商今樾紧张的表情。
这个人在紧张什么?
时岫不以为意,条件反射的撇开商今樾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干什么?”
商今樾手指一颤,接着又按下这些多余的情绪,跟时岫说:“这裏我来收拾,你把药吃上就去睡觉。”
“你?”时岫对商今樾能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持怀疑态度。
“我。”商今樾点头,把药跟更安全的纸杯递给时岫。
时岫眼睛没力,勉勉强强抬了一半,有点不认识这个人了。
话说的真笃定啊,真不怕被打脸。
时岫到底也是没信任商今樾,拿着杯子跟药,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跟商今樾说:“行了,你也别动了,我睡醒起来再收拾就行,没人会傻到看着玻璃碴往上踩的。”
时岫说的潇洒,如果没有刚才她自己就差点踩上去了,商今樾是能放心的。
可没有如果。
商今樾也放心不了。
感冒药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嗜睡,时岫吃上药没一会,就左眼皮右眼皮打架,躺在床上睡着了。
梦裏她好像听到了手机接收消息的声音,嗡嗡的贴在餐厅的桌子上,震动声明显。
可过了一会儿,这声音就没有了,换而是玻璃制品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叮叮当当的,倒还有些好听……
午间的阳光透着和煦,似乎能治愈一切。
商今樾坐在时岫的床边,收回了温度计,39度2,太阳不起作用,发烧的人烧得更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