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渝告诉她:“我不需要。”
风霎时扬起,虚无缥缈的火星在空中飘摇,绽放出一朵朵燃烧的花朵。
它们就像是在原身身上烧着了似的,却又像是从她身体裏分解出来的,一点点消解着她空洞洞的身体。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空洞。
尘埃已定,星火彻底从她身上消解飘散,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原身感觉自己身体炽热,可四肢却异常冰冷。
“念……”
【融入失败。】
不等原身说完,她耳边就传来无法融入世界剧情的判定。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变得明亮通明的,未来可期。
可夕阳早就烧完了,剩下的只是黑夜裏,她在解散的身体星火,静静的看她这个主体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会诅咒你,你永远无法和她在一起!”
“当啷。”
诅咒尖锐,却又随风而逝。
原身消失的彻底,带不走的只有那枚不属于她的宝石戒指。
风骤然停了,昏暗的天臺空荡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江念渝冷眼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直到此刻她的眼眶才溢出一圈泪水。
那瘦削的身型孤独的陷在天臺上,蹲下去的瞬间好像轰然倒塌的雕像。
地上那枚宝石戒指孤零零的躺着,凝望着,等待着,看谁会谁把它拿起。
或许这枚宝石的意义实在不够美好。
断头王后头上的东西,能好到哪裏呢?
江念渝后知后觉,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
她捧起这枚戒指,手中剩下的,也只有虞清常戴在手上的这枚宝石戒指。
她说这是她亡妻的遗物。
亡妻啊……
月光淡淡的洒下一片,好似给江念渝披上了温凉的披风。
她蓦然看着手裏的戒指,故事的发展终于像剧情裏那样,让江念渝把它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宝石太珍贵了,江念渝的手指不堪重负。
她的手指在颤抖着,接着蔓延到手臂,肩膀,身体……
为什么她理智坚信虞清不会真的离开她,情绪还是这样止不住,好像她亲手放弃的不是原身,而是她的阿清,
江念渝很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可她却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任凭泪水一颗接一颗的砸下来。
没有人会再伸手替她接住眼泪,她眼圈通红,藏在阴影裏的眸子聚不了焦,所以也谈不上有光,只是碎得厉害,好像被人打破的玻璃糖。
“阿清……晚安。”
江念渝沉了好一阵,才在难以遏制的心痛中缓缓说出四个字。
天黑了,是到了该说晚安的时候。
可今天由谁来跟她说“晚安”呢?
“念念……”
玻璃上传来的震动不再是愤怒,虞清的手贴在面前的墙壁上,看着画面裏蹲成那么一小团的江念渝,眼泪不可抑制。
等了好久,虞清终于看到她脑海裏卡住的【1】变成了【0】。
她瞬间变得迫不及待,朝房间喊:“你快出来,快放我回去!”
神来的守约,却不紧不慢的告诉虞清:“你出不去。”
虞清登时神色一紧:“是你说的,你拿我没办法。”
“我的确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了你的愿望。但江念渝所处的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你了。”神挥了下手,风中飘动的尘埃清晰的画着原身灰飞烟灭的路径。
那猩红的点格外明显,组不成一个人形。
虞清的沉默格外漫长,她刚刚也是亲眼看到原身灰飞烟灭的。
“愿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慢慢想起来,“我好像只需过一次愿望。”
“我说‘我希望,江念渝恢复记忆后不会忘记我’。”
神接着给虞清补充:“然后你为了准确,又在愿望裏加上了你的名字,‘江念渝永远都不要忘记虞清’。”
这是虞清二十五岁的愿望,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所以神答应了。
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