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你……
做梦。
虞清深深的望着海岸,太阳略过高崎的断崖,一束一束,照的她视线斑驳。
“轰轰——!!”
车子飞略过东城的海岸公路,风驰电掣,却也狼狈。
后车咬得很紧,前面的车子已经被逼的错过了好几个路口。
司机脸上满是汗,他错过了最后一个路口,现在只能一路向上走。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刚才甩了一路,把队友都甩不见了,可后面那辆车还在追着。
而只要有它在,它身后的车多久也会跟上。
司老太太坐在车后排,面色沉寂。
她目光沉沉的盯着前排挡风玻璃,前面已经没有了路,断崖衔接的海面清晰可见。
“老夫人。”司机急剎停下,声音都是颤抖的。
人总是不甘心失败,非要看到结果出现在眼前才肯面对。
司老太太闭了闭眼,半晌才缓缓嘆出一口气:“这一路辛苦你了。”
“您——”
司机还没说完,司老太太就主动打开了车门,从车裏走了下去。
她已经有些老了,花白的头发没来得及染,海风掀过来,黑白间错的,不算好看。
下车也下的缓慢,江念渝比她动作快,此刻已经从驾驶室出来,站在车外等着她。
这人似乎是随手过了件风衣外套来,浅米色的色调和她黑色的裙摆不搭。
可偏偏风扬过来,吹起她的裙摆,吹动她的风衣,叫她靠在车旁的身形看起来好潇洒。
黑色的长发跟裙摆呼应,司老太太看着江念渝。
她有一张年轻精致的脸,那冷情冷性的模样,就跟她年轻时气派一模一样。
可偏偏这个人不是她的孩子。
“老夫人这是要去哪裏?”江念渝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老妇人,像是跟邻居阿姨打招呼一样问她。
“来海边逛逛,太久没来了,也很想念。”司老太太看向海岸边。
这地方鲜有人至,早已年久失修。
围栏都都灌木挤得松垮半挂在悬崖,听着海水从断崖下方凄厉的砸过来。
“还是回去吧,这裏比较危险。”江念渝温和的劝她。
她不杀人。
“呵。”
司老太太却笑了:“哪裏不比这裏危险。”
“我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到了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手裏。”
“我是真后悔,当初不应该看着你妈妈从楼上跳下去。”
越说着,司老太太的牙咬得越紧。
她给自己辩解,好一幅令人佩服的口才。
这样的高高挂起,让受害者感到一阵怒意。
江念渝眉头紧皱,尖锐的望向她:“老夫人现在还在为自己偏袒吗?”
这样的眼神,是司老太太第二次看到。
第一次是在江念渝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女儿跟她的抱怨,被这个孩子听到了。
这些年过去,童稚的脆弱早就从这双婴儿的蓝色眼睛褪去。
明明这个颜色是最不具有攻击性的,可偏偏它充满了冷意,在江念渝手裏如同锥子一样锋利。
“怎么……我的确没有推你的母亲。”司老太太滚了下喉咙,强壮淡定的摊手。
小狼崽子长大了,迫人的气势比几年前还要吓人。
可就是畏惧,司老太太还是她平日那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求饶不是求饶,反而像是说教:“孩子,别把人都想的那么坏。”
“可是是谁让我这么觉得的呢?”江念渝冷声把问题抛还给司老太太,也一并抬步,朝司老太太走去。
而就是这样简单没有威胁性的动作,却逼得司老太太往后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司老太太开始回避跟江念渝对上,她永远需要跟这个人保持安全距离:“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会害怕你的。”
“是吗?”江念渝继续。
她的鞋跟碾进泥土裏,没有几十年前踩过楼顶天臺的清脆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