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像某个人的眼睛。
虞清不知怎么的,眼眶裏突然涌起了泪水。
她忍着,憋着,不让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被人注意到。
收回的泪水倒涌进鼻腔。
人类早就上岸数亿年了,没有腮,适应不了水,泪水卡在鼻腔裏,只剩下一地的酸涩肿胀。
虞清扣着胸口的手越收越紧,把厚重冲锋衣攥得满是褶皱。
她突然好想江念渝啊。
她刚刚一路艰难前进,看到这片景色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遗憾没能让江念渝也看到。
太阳被虞清挡在身后,没办法在她身上聚集起光亮。
明明发现自己的心意是个令人感到快乐的事情,可虞清的眼睛裏,却剩着遗憾与怅惘。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
她就是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好喜欢江念渝又能怎样呢?
她回不去了。
“要不要给你喜欢的人许个愿?听说这种鲜有人来的地方灵力充沛,许愿挺灵的。”队友问虞清。
“那……我许一个吧。”虞清看着面前的清澈见底的湖,犹豫了一秒还是合起了双手。
“我希望……”
——“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
江念渝的声音擦过虞清的耳朵,她目光一顿,接着便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在心裏许愿。
“我希望江念渝万事顺遂,千帆过尽,得偿所愿,能与……能与相爱的人厮守到老。”
这个愿许的是够荒唐的。
如果不是看过原文,虞清也没有那么大度。
只是许完这个愿望,虞清接着又自我否定起来。
或许江念渝也不需要自己的许愿吧。
她是主角,有主角光环,是全世界气运最好的人。
反正……许都许了。
就当给她锦上添花好了。
虞清苦笑一下,在队伍离开前又回望了一眼这个湖。
回望了那只有着婴儿的蓝色的湖泊。
干涩的唇瓣轻轻碰在一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浸润了一行:“拜拜。”
“阿清!”
傍晚暮色阴沉,小雪在尝试勉强的覆盖窗臺。
江念渝在第二片雪花落下的时候,突然醒来。
氧气划过她的喉咙,传来一声一声的急促。
她在心口又是感受到一阵难以遏制的疼痛,叫她目光空洞又急促。
她刚刚做梦了。
梦裏她看到了虞清的笑,鲜活的,明艳的。
却是挥着手,在跟自己道别。
她怎么忍心离开她。
她怎么能这样笑着离开她。
江念渝沉默的蜷起她的双腿,狭窄的壁橱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这裏有最干净的味道,树林无声的从她身旁扩张开来,充沛的氧气从她背后包裹过来,绒绒的小草托起她赤|裸的脚丫,让她有了喘息的空间。
“味道。”江念渝喃喃。
“她没有味道。”
冷静来的飞快,江念渝抬起头来,对着脑袋裏安静的声音,一双眼睛锐利的不像样子:“你僞造不出她的味道来吧。”
【滋滋滋——!!!】
“你说舅舅是从哪裏搞来跟你这么相似的人,一点整容痕迹都看不到。”
“好在后来姐姐发现那具尸体身上有个不对的疤痕,叫沈汀继续查下去了,这才发现不对劲,宝石戒指也是僞造的,是沈家出了内鬼。”
“虽然但是,真觉得是功亏一篑啊,你说既然脸都微调了,为什么不好好检查身体,搞了那么个明显的疤在肚子上。真就赌死者为大,不会掀开衣服啊……”
傍晚随着江司晴吐槽的声音远去,落下了最后一丝余晖。
夜晚降临,屋子亮起了昏黄的落地灯。
虞清送走江司晴,玄关裏的步伐缓慢。
她知道江念渝的舅舅是从哪裏搞来的自己的尸体,因为按照剧情裏她“死”了,死人就会有尸体,所以是这又那个祂搞的鬼。
江念渝不是没有被她蒙蔽。
她是不肯相信自己死了,才拼命找出的破绽。
而在她小腹上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