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的低落是为什么了,心裏恍然又懊恼。
却不想,不等她消化这些东西,她就听到虞清用很小的声音告诉她——
“可书裏就是这么写的。”
在虞清的声音裏,江念渝脚下的世界好像都震颤了一下。
她对这个人的声音突然陌生起来,她终于注意到了那个祂想让她注意到事情,脑袋轰得一声。
该开心吗?
两年来,她试探了这么些人,却只有虞清和她是一样的。
可这又有什么好开心的呢?
她这样拼了命的寻找的人,却是和那个声音站在一起的。
老小区的夜晚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紧闭着门户,不让冬风有机可乘。
可江念渝还是感觉有凉风习习,贴着她的骨头,渗进了她的血肉心脏。
只是她不是因为明白了虞清口中的“书”的意思。
而是为了虞清相信这本“书”,却不愿意问自己一句。
“为什么呢?”江念渝觉得心底泛起一阵很钝的疼痛,一道一道切割着她的骨血。
她从来没感觉到过这种痛。
任何人的背叛,都比不上虞清站在她的对立面。
就这么一瞬间,江念渝摸上口袋裏的刀子,想杀了虞清,好将这个不听话的人从此以后都放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能站在“书”的那一边。
可她又做不到。
虞清鲜活的伫立在她眼前,随着她视线低下去,越来越高大。
就像她过去这些年每天都在幻想见到的景象。
就像人永远无法摆脱的命运,笼罩在她头顶。
江念渝的额头慢慢冒出了虚汗,将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打湿。
虞清看着江念渝佝偻下了身子,忙过去扶她,情急之下喊了一声:“念念!”
“喵……”
不等江念渝回应,小猫就从卧室鬼鬼祟祟的探出了脑袋。
面对虞清的呼唤,娇娇的叫了一声。
薄汗并没有干扰江念渝的视线,她看着小猫,又看着虞清,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给你的猫取名叫‘念念’,你在你的院子裏种山茶花,但你却甘心把我拱手让人?”
“因为我是你在世界裏再也不会碰到的人,所以才是亡妻吗?”
江念渝看着虞清,一下甩开了她的手。
她眼裏含着笑意,不住的对虞清点头:“很好,虞清,很好。”
江念渝说的每个字都不是很重,尤其是最后一句。
可虞清却浑身骤凉,尤其是为着最后一句。
江念渝喊自己什么……
虞清。
她不是阿清了。
她再也不是她的阿清了。
虞清感觉一阵窒息,手指擦过江念渝的大衣。
她勾不住她的衣摆,门被甩着关上打得房间和她的骨骼都颤动。
刺眼的车灯打进虞清的家,只留给虞清一道面无表情的侧影。
大抵是在暗处一直守着江念渝的保镖。
她追不上她了……
“念唔……”虞清还是不甘心的想要追出去,可步子刚卖出去,她就一下跪在地上。
谁知道是不是工具人完成了她的任务。
酸楚随着虞清身后铺天盖地的树生长出来,冬日的树荫冷得人站不住。
太干净的味道不会存在在世界很久,虞清感觉到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她的易感期突如其来,要将她埋在这场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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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二更orz
【走吧。】
【就算过去不是,现在你也已经是她的仇人了。】
【你践踏了江念渝,只能躲着了。】
窗外刮过来的冷风,好像在虞清的脑袋裏写下的文字。
祂居高临下,带一种局势已定的审视,借月亮的眼睛,注视着房间裏跪倒在地上的孩子。
流泪是最好的养分,滋养着从脖颈生长出来的那片森林愈发浓郁。
而虞清不堪重负。
她又不是什么神仙主角,一颗心肉体凡胎,被滚在这没有雪的夜晚,冷的快要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