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坎坷。
时屿眼神忽而变得清明,他问:“管事被收压在哪所监狱?”
季颂年想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洛川市。”
“可以请你帮我提供一些沈祈眠身体情况的资料吗,我要以受害者的名义向监狱递交,申请和他谈话的机会,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可以,但需要请律师,你有认识的律师吗?我可以帮你安排。”季颂年说。
不知想到了什么,时屿眼底露出几分鄙夷与厌弃:“没有,我认识的律师都很废物。”
进icu的这几天里,各种单子如流水,一路标红,还经历过几次大的抢救,最严重时瞳孔都已呈扩散状,“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这种话更是听过无数次。
时屿提心吊胆很久,终于在第五天时稍稍稳定下来,医院只允许家属探望,但只能进去一人,且只有十五分钟。
沈欣然很想进去看看,时屿总不能那么自私,剥夺人家看自家孩子的机会,只好顺从她的意愿,在他家人面前,总该收敛起那些不合时宜的任性。
第七天,监狱那边的部门通过了时屿提交的申请,根据他留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过来。
刚好中午,时屿正往icu那边去,一开始是工作人员的声音,核查是不是本人,确认好身份才进行下一道程序。
走廊幽长,走下去像没有尽头,那个声音响起时,瞬间将时屿带回那个炎热又冰冷的夏季。
“你是谁。”
对方只说了三个字。
时屿咬紧牙关,叫出对方的名字:“吴乾。”
“是你啊,我记得你,沈祈眠喜欢的那个alpha,对吧?”吴乾速度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进时屿耳朵里,如同能索人性命。
时屿冷笑:“你记性倒是好。”
“能不好吗,这些年在里面,我把当年的事情想了无数遍,下辈子都不会忘!尤其记得你!”
或许因为情绪太激动,换来狱警的警告,提醒他好好配合,换来他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压抑住心底的仇恨意味,时屿继续说:“应该恨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为什么后来要报复到他身上。”
“是,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但他是你最大的帮凶!”那头愤愤地说:“那天你拷贝证据时,他为了保下你,故意找到一个封闭空间搞什么自杀,还真就让你得逞了!”
“我们以为扣下那个姓严的就可以万事大吉,没想到沈祈眠居然偷偷去地下室找到他,接手了那个始终没被搜出来的u盘,我们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区区一个月的监禁,怎么解我心头之恨?”
时屿手臂撑着旁边的墙,那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穿插着,往事再度揭起一块血痂。
那些久远的、沉重的过去,一起向他奔涌而来。
时屿觉得自己真是傻到离谱。
怎么会觉察不出呢?
他在拷贝证据时明明听到外面喊有人自杀,明明看到沈祈眠脖子上缠了绷带,为什么就是没有联想到一起?
是因为他当时已经在心里给沈祈眠定下了死罪吗,所以才变得盲目、固执。
时屿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没再继续往前走:“那是你们活该。”
吴乾嗤之以鼻,仍旧执迷不悟:“你们赢了,当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这些话!”
“我只问你,你给他注射了oga的信息素,用的什么手段。”
瞬间,那边沉默了,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笑声,笑得人鸡皮疙瘩直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说了这么多,原来为得是这个啊,或许是因为他爱上了其他oga,谁知道呢,怎么,你不接受?所以来我这里找心理安慰,想让我告诉你,其实他是被逼迫的,对吧?”
“时屿,你也挺可怜的。”
时屿生理性恶心,在心里骂他老不死的,一字一句道:“我只想知道,你们对他做过什么。”
吴乾做作地“哎呀”几声,“真是不好意思了,可不是我不想配合,是我真不记得了,哦对了,沈祈眠居然还没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