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看到一抹血光。
时屿瞬间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文件,逃避般推回手机,“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回办公室了,你也早点吃饭吧。”
他知道,自己的说辞和离开的背影一定都是狼狈的,回去就用力关上门,一口气灌掉半瓶矿泉水,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心理就快出问题了。
摩挲着手腕上冰冷的机械表,拿出手机,点进置顶的联系人。
「忘记和你说,我看到机械表了。」
那头过两分钟才回:「托脸jpg」
没事发什么卖萌表情包,时屿转而提出:「看看伤口。」
娇气鬼:「为什么?」
时屿回:「你别管。」
这回隔得时间有些久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发回来一张图片,时屿放大仔细观察,刀口仍旧明显,好在恢复得不错,再过段时间可以再去看看医生,聊一聊怎么祛疤。
关掉图片,想了想,补发一条。
「快点痊愈,不然腹肌该没了,沈祈眠。」
娇气鬼:「你很过分,我撤回了。」
娇气鬼:「算了,超过时间撤不回了,但你确实很过分。」
时屿觉得好笑,也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这场聊天戛然而止。
人在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是过去,可能是现在,却唯独不敢想未来,时屿发觉自己变得悲观了许多。
但很少有人天生悲观,他认为这是把一切看得太通透的产物。
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他会把这段关系用四个字来形容——回光返照。
这把刀,终究还是要落下来的。
当了一周的牛马,周日终于能休息一天,接下来一周还要倒班,白天休息,晚上上班,还是要调整生物钟。
早饭是在时屿家里做的,吃完正好七点。
电视机开着,在放财经频道,沈祈眠坐在沙发里发呆,趁着时屿不注意,抬手用力按住腺体,尖锐的刺痛感断断续续,从腺体为中心开始扩散,爬过每根神经,让他只能无力地靠着后面的沙发椅背。
他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正好盖过自己失控的呼吸声。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跑,他时常感到恍惚,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叫什么名字,电视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更加分析不出是什么意思。
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游离感,不像个活人,似乎只要呼吸,这具身体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苦痛。
“怎么了?”才收拾完卧室的时屿走出来,把电视声音调小,转头就看到脸色煞白的沈祈眠,顿感不妙。
“没。”在与时屿对视时,沈祈眠瞬间抽离出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淡化几分:“没睡好,有点困了。”
时屿抬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昨晚干嘛去了,有觉不睡?”
沈祈眠好半天才在脑子里处理完这句话的意思,恍惚地回答:“就是睡得不太好,但是白天可以补回来。”
时屿正想问要不要在这里睡一觉,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弯腰顺手拿起来来,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染上几分焦躁,脊背僵直。
陈女士:「你今天放假在家吧?我去看看你,已经到你单元楼里了,上电梯了。」
卧、槽。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她来做什么?
也不知道陈秋秋现在上几楼了,要知道时屿家在四楼,她上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万一这个时候出去,正好碰到她从电梯里出来怎么办?
时屿绝对没有精力应付吵架,他还想再多过几天安静日子。
他急忙把沈祈眠拽起来,语速飞快:“你先去我的卧室里等几个小时,我妈过来了,她不会去查看我的房间的,正好你睡一觉。”
这下腺体不痛了,头也不晕了,世界也不真空了,但是人傻了。
“你妈?”
听起来像骂人的。
话音刚落下,一阵敲门声准时响起。
比午夜惊魂里的门铃声还可怕,沈祈眠不敢拖延,立刻躲进时屿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力道之迅猛,时屿站在门口险些被打到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