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让你睡觉!如果你不过来,我们就去那边找你了!”
时屿疲惫地挂断电话,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后背靠着床沿,脖颈往后仰,休息十几分钟才起来,沉默地去翻车钥匙。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逃避也没用,不如早死早超生。
无非就是他们说什么,自己只听着就行了。
时屿在路上一直这么想。
直到进家门才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家里只有两个人,客厅里明明放着电视,却一点都没能缓解这诡异的气氛,每个人都冷着脸等待审判他。
时应年坐在单人沙发里,把电视调成静音。
“坐下说话吧。”陈秋秋道。
时屿选择距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要出什么幺蛾子。
只见陈秋秋拿出手机,翻找半天,找到一段录音。
听起来似乎还有雨声,削弱的人声,但依旧可以听得很清楚。
“我想你应该早就忘了,我们之间真正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酒吧,那天你喝醉了。”
“……”
时屿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当场被气笑了。
“齐免给你的,是吗?”他问。
母子二人都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录音还在继续往下,无非是那番真诚的心理剖白。
“我这辈子最恨道德绑架,你是不是认为我会特别感动?”
“……”
“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喜欢我,对吗。可能死了就好了。”
“……”
这段录音终于结束,罪证算是都展示完了,时屿已经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转变为现在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陈秋秋:“你是不是要狡辩说这段录音是用其他技术合成的?”
时屿耸了耸肩膀,“我可没有,这就是我说的,一字不差,我不否认,所以呢?”
“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沈祈眠。”时应年突然问。
“不认识。”
时屿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是不是还忘不掉天景园,齐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把他认成了谁?齐免和八年前那个人长得很像?你说清楚……你冷笑什么,好好解释!”
“不像。”时屿坐直些,说:“没有人能和他长得像。”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那好,我再问你,你喜欢那个沈祈眠是吧,是不是因为他比齐免更像那个人?但你知道他的底细吗,知道他的过去吗?”
在时应年看来,沈祈眠和齐免本来就有一些像,那应该都和当初天景园里的少年同样有几分相似。
这样的猜测看似很有逻辑,实则错得离谱。
时屿懒得评价他们的思路:“嫌我丢脸是吗,那你们当初就应该寄希望于我死在春景园。
“或者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
时屿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吵架,说完就走。
陈秋秋让他站住,他半字没听。
“小鱼!”时应年追上去,态度没有在客厅时那么强硬,颇有几分长兄如父的做派:“信我一次,你真的很不对劲,要不再去找心理医生看一看吧。”
时屿顺着步梯下去,脚步加快,确认把时应年甩掉了才放心。
他表面上跟个没事人一样,内心却躁动不安,想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手腕上却空空如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前些天已经把手表送给沈祈眠了。
想到那个人,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血红的袖扣,路过垃圾桶想扔进去,可在松手的前一刻还是犹豫了,始终没能放开。
反而攥得更紧。
沈祈眠那天离开酒店时续费了很多天,一直到半个月后。
他计划明天回青舟市,从刚回来就开始收拾,把东西全部放进行李箱里,拉链封得严严实实,外面只留几件衣服和电脑。
说起来他前段时间才答应郭辰雨的请求,尝试做全息游戏的建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