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t恤从衣架上扯下来,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洲洲?”
是顾延的声音。
方闻洲动作一顿,刚视奸了别人的朋友圈,他有点心虚。
“门没锁,进来吧。”
方闻洲扬声应着,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耳朵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门被推开,顾延走了进来,目光在屋内一扫,掠过摊开的行李箱和散落的衣物,最后定格在少年光裸的脚上。
顾延蹙了下眉,走到床边,弯腰拎起那双被方闻洲踢到一边的拖鞋,随后来到方闻洲面前。
“穿上。”
他把鞋子放到方闻洲脚边,方闻洲正叠衣服叠到一半,低头看看鞋,又抬眼看看顾延,撇了撇嘴。
“不穿,又没多凉,光着脚舒服。”
顾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直接蹲下了身。
方闻洲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想往后缩,脚踝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
“哎,你!”
少年的脚踝纤薄,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肌肤细腻触感温润如玉石。
此刻,这双漂亮的脚因突如其来的接触而猛然一缩,脚趾蜷起,不经意间蹭过了顾延的手腕。
脚趾蹭过手腕带来的微痒触感让顾延动作不由一滞。他的目光落在方闻洲因用力而蜷缩泛着淡粉色的圆润脚趾上。
停留了会,才用另一只手拿起拖鞋,细致地为他套上,“听话。地上凉,容易生病。”
整个过程中,顾延低着头,方闻洲只能看到他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
双脚都被套上拖鞋,少年才回过神,有点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嘟囔了声:“知道了。”
帮少年穿好拖鞋,顾延站起身,“刚才在和谁聊天?听到你在哼歌,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方闻洲闻言,又想起刚才和吐司的聊天,那点不自在瞬间被抛到脑后。
“朋友告诉我,我们社团拿到言故老师的漫改权了!他说着,把手里的t恤往行李箱里一放,面向顾延,语气是按耐不住的兴奋。
“而且签合同的时候,我很有可能就能见到言故老师本人了!”
“那确实值得高兴,不过如果你见到他之后,发现他本人并不完全符合你想象中的样子,甚至有些出入,你还会这么喜欢他吗?”
“啊?”方闻洲没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深意,他歪了歪头,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会啊!我喜欢的是他的作品,这跟现实中他长什么样子没什么关系吧?”
顾延叹了口气:“是。”
“对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吗?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出门?”
顾延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借口,解释道:“客户那边临时有急事放了鸽子,改约到下周了。”
“啊?怎么这样!明明都约好了时间,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少年这副义愤填膺全然站在自己这边的小模样,让顾延颇为受用。
“嗯,是不太好。”顾延顺着他的话,“不过生意场上,常有的事。”
“那也不能随便放人鸽子呀。”方闻洲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没事,这样正好,能早点送你回去。”
方闻洲哼了声,把最后一件物品收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收拾好了?”顾延问。
“搞定!”方闻洲拍拍手。
“那好,我也去准备一下。”
“好。”
半小时后,两人在楼下碰面。张伯早已等在客厅,看见方闻洲拖着箱子下来,立刻迎了上去,眼里满是不舍。
“小洲啊,东西都带齐了没有?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别总熬夜画图。”
老人家絮絮叨叨地嘱咐着,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拍着方闻洲的背。
“都带齐啦,张伯您放心。”方闻洲心里也泛起酸酸软软的离愁,他放下箱子,主动张开手臂紧紧抱住这位从小看他长大的老人。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也是,天气快转凉了,要注意加衣服,别舍不得开暖气。”
自从方闻洲去外面上学工作,两人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每次离别,张伯都红着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