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像我们刚认识时那样。
“遴哥!”
暖调的复古酒馆里,虞择一见到门被推开,露出笑,朝他招手。
“嗯。”
将遴落座。
“今天喝点什么?”
“都可以。”
“那……我给你调一杯特调?”
“好。”
美男子又忙碌起来,习惯性想将单边碎发拨到耳后,却发现已经没有长发,指尖顿住,只好收手。单耳打的耳钉一直露着,轻晃,很漂亮。
将遴盯着他看。又是新的一天,但总觉得哪里不同,好像有些……模糊?不对……清晰……也不是……
我就是恍然想起,我们是不是已经……
“尝尝。”
“嗯?”
将遴看着淡青色的酒液,有些愣神,“这是……?”
虞择一笑着:“新调的。尝尝?”
抿一口,熟悉的辛辣入喉。
“白酒,苦艾,白葡萄汁,陈皮……?”将遴试探道。
“你味觉很敏感嘛。”
将遴心脏猛地一跳,经年的爱意噼啪燃烧,烧透了年岁,在心上烫了个洞。
「将军」……
他克制着呼吸的颤抖,指尖攥紧,尽量平和地看向虞择一:“很好喝。它……叫什么?”
“还没起。也许叫……「checkate」?将军。”
“why is that?”
“becae of you ”
虞择一眨眨眼。
是你吗?虞哥……
不,没有……
还是那副年轻模样。
而将遴,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情愫,垂眼猛灌了一大口。
“诶,慢点喝,度数高。”
“……没事。”眼里有泪光,鼻尖泛红。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抱歉。”虞择一心里一紧,茫然无措,坐到他旁边。
将遴轻声说:“没有,只是想起了我的爱人。”
虞择一唇角的弧度有些苦涩,仍然礼貌地点头:“嗯。”
将遴默然。
为什么,为什么会见到二十四岁的虞择一?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鹤城?
为什么……
是梦吗?
是梦吧……
原来是梦啊。
原来这大半个月,都是梦啊,黄粱一梦。
那估计……离醒也不远了。
将遴止不住地眼眶酸涩,他捏了捏眉心,然后一把抓住了虞择一的手,就像醉酒了似地。
虞择一显然猛地一颤,表情像是极力说服了自己什么,才,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遴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将遴摇头。
“我没喝多。”
梦里怎么会喝多呢。
将遴看向他,轻声说:“我和我爱人,分手了。你猜猜为什么?”
“……我不知道。”男人呼吸很重。
“因为啊……他去了首都,就不要我了。”
虞择一心里非常疼,刺痛,他皱着眉:“凭什么?”
将遴苦笑:“是啊。凭什么呢,虞哥?”
“……什么?”虞择一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立刻掐住将遴的肩膀,一副冲动又好像思虑良久的样子,迫切、激动,像被圈禁的野兽终于破笼而出:“好了,不管凭什么,别管她了,跟我在一起,好吗?跟我在一起,我喜欢你,将遴,我非常喜欢你,跟我在一起。我第一眼就知道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只有你懂我,我爱你,跟我在一起。”
苦涩的笑里溢出泪水,将遴笑着,哽咽着,坚持把话说完,声线颤抖:“他啊……他德语系毕业,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在鹤县当了几年调酒师,然后,二十九岁的时候,去了南省,认识了,二十四岁的我。”眼泪还是掉下来,连珠成线。可能是在梦里,所以哭了就哭了吧去他妈的。
“你说……什么?”
“但是,当翻译是他的理想,他三十岁的时候,就去首都了,就不要我了。”
“你说什么?”
“你应该问我,他叫什么。”
“她叫什么?”
“虞择一。”
“我在。她叫什么?”
“我说,他叫虞择一。”
“……你疯了吗?”
“我应该是疯了。”
将遴紧紧抱住二十四岁的虞择一,笑着哭泣,“虞哥啊……我真恨你啊……”
我太想抱抱你了,让我抱抱你。
破碎的哭腔几乎无声,蹭在虞择一耳畔,震耳欲聋,刺痛心脏。
“你是说……我以后会去做翻译?”
“是。”
“你是说我二十九岁会和你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