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灯摇曳,蒸得室外的冷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
虞择一还点了俩小菜,筷子搛了一口,“油多了,海白菜煮得有点过。”
将遴笑了,又给他夹一筷子小酥肉,“尝尝?”
“不好吃,老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挑嘴?”将遴挑眉。
虞择一愣了愣神,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笑。
“是啊,我怎么这么挑嘴。”
真好,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呲拉!
鞋底和地面刺耳的剐蹭音。
“啊!”
虞择一眼疾手快,站起身扶住了旁边的小女孩,扶住她的胳膊,避免她手里的油碟溅脏衣服。
“谢谢,谢谢。”小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谢谢你啊,帅哥。”
“不用谢。小心一点。”
没过多久,虞择一和将遴正说话呢,旁边有人拍拍他的肩膀。
“喂。”
虞择一懵然扭头,就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表情很差,对他说:“你,离我女儿远点。你去那边那桌吃。”
虞择一:?
视线越过他身后,那桌坐着刚才的小女孩,还有他的妻子。
见他不说话,妻子也走过来帮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不赶紧挪地方。”
虞择一:??
将遴站起身对峙:“怎么了?”
男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虞择一:“你谁啊?”
男人:“我是这火锅店合伙人!”
将遴:“所以呢?”
虞择一又扭头看了眼小女孩,确实挺漂亮的,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还看!”男人抬手要打人,将遴直接接住他一拳,拧回他手腕,冷声道:“再敢动手?”
妻子:“别以为你们两个男的就了不起,我知道你们俩从坐在这里就居心叵测。喜欢我女儿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家不是你们能惹的。”
虞择一都被逗笑了,“你女儿谁啊??”也站起身,个子高挑。
男人:“少装不知道。我告诉你,想打我女儿的主意,先过我这关。”
虞择一指指他,指指他妻子,骂道:“你俩搞快递驿站的吧?她负责建,你装货。”
男人:“你敢骂我?我最后警告你一遍,滚!换桌!”
女人:“换桌!听见了吗?要么就别吃了!”
简直没道理。
虞择一打架打惯了,直接撸起袖子,皮衣上铆钉乱晃:“我也最后警告你一遍,打架还是好好说话,二选一。想打架,出去打,我打得你这辈子过不了人脸识别。”
“择一……”
“我告诉你你惹错人了!”男人胳膊贼粗,挥拳就揍,虞择一反手擒住手腕一掰,匪得一看就是流氓路数,没轻没重,笑里带狠,骨折近在眼前。“放开!“女人冲上来要揪他头发,被将遴一拦:“敢?!”小女孩在后边哇哇哭,眼看一片混乱大战一触即发——
“几位!几位!消消气,都消消气……”
那位大肚子老板颠着肚子跑过来,又是一头汗,“消消气,消消气……”
男人:“你先放手!”
虞择一:“你他妈先放!”
“消消气!消消气!”
老板也是天生神力,有如刘备掰开关羽张飞,好声好气凑到壮汉耳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那人才猛一甩手:“哼!”坐回去了。
将遴也推开女人。老板又凑到虞择一耳边,小声说:“他家小女儿是童星,宠得紧,别见怪、别见怪……”
将遴淡淡道:“傻逼。”
壮汉又站起来:“喂!”
老板:“消消气!!消消气……”
一切回归安静,老板给虞择一又免了单,正要塞会员卡。
“不用了。”虞择一笑笑,“有了。”
“啊对,是是是,我给忘了,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鸳鸯锅里还在煮着,红油飘香,菌菇翻滚。
虞择一一指烧得快糊的大圆锅,笑道:“嘿,我寻思你们家这么实惠,一份钱吃俩菜——不光有火锅,还有干锅呢。”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叫人给您添水,马上……”
赔着笑溜了,路上瞪了一眼服务员。
将遴默默夹了口海白菜吃着,轻声说:“看见了吧。小地方就是这样。”
这时候虞择一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火车站进站口。
暮色已至,「南省站」站牌红光微亮,孤零零高悬。
寒风凛凛,竟下起雨。
行人匆匆来去,行李箱滚轮声刺耳,混着雨声噼里啪啦。
雨线斜斜潲进檐下,打湿衣襟。
虞择一抱住将遴,抱紧,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