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
一楼,景止居然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等他俩。
陆藏之抱着人下楼,“嗯”了一声,说:“你把账结了?”
景止从凳子上跳下来,直接摆摆手:“走吧。怕你们有别的需要,所以我就没直接回去。”
陆藏之便干脆问调酒师:“多少钱?”
“四百五。”
“行,谢谢。——景止,我晚点转给你。”
“不用啦~请学弟喝酒要什么钱。”
夜风簌簌。
“你回哪?”陆藏之两手抱着陈芒,在马路边等待那命中注定的车牌号出现。
景止沉吟片刻,答:“今天回东坝吧。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就好。”
“没事。我已经打车了,那就先送你。”
陆藏之很绅士地把景止送到家,才带着陈芒回和平街。路上,景止把青花瓷的事原封不动转述给了陆藏之。
夜色深沉,路灯闪烁。后座,陈芒睡着了靠在他怀里。他偏头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轻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这样不算趁人之危吧。
希望你酒醒了还记得我说的话。
陆致远下班回家,看到的就是儿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披萨的画面,显然没吃进去多少。
“小陈呢?”
“他不太舒服,回去睡觉了。”
“怎么不舒服?我看看。”他正要去陈芒卧室,结果被拦下。
“别去了,就是心情不好,我把他哄睡了。你坐这一起吃吧。”陆藏之说。
要是被爸爸知道陈芒拿钱出去喝酒买醉,怎么想都不好解释吧。
好在陆致远也没追问,洗过手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问:“怎么样?钱的事解决了吗?”
陆藏之摇摇头,又把青花瓷的来龙去脉给爸爸复述了一遍。
“居然是这么回事?这孩子也太单纯了吧?”
陆致远心快操碎了,“这样,我替他去那个典当行!没个家长真是命苦。”
“别别别……”陆藏之说,“就这点儿情报还是我费了九曲十八弯打听来的,他要是知道咱俩为了他买青花瓷的事大动干戈,又要急眼。”
“那就偷着去。你不是很擅长偷偷摸摸当雷锋吗?”
陆藏之:“……”
陆致远指了指陈芒那屋:“你悄悄过去看眼他手机,把典当行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抄给我,后天礼拜二,我下午请半天假过去。”
陆藏之只得照做。
客厅可不比酒吧那么昏暗,亮堂极了,陆藏之刚盗完资料溜出来,他爸就一眼看见他脖子上的红印:“脖子怎么回事?”
“啊?”
陆藏之茫然地上手摸了摸,才想起陈芒烙在那里的吻痕,唇齿那种触感极其细腻地复刻到大脑皮层,这时候如果他戴了运动腕表恐怕已经开始滴滴滴提示心率过快了。
“不知道啊,在夜里站久了蚊子咬的吧。”他搪塞道。
但陆致远又问:“怎么还有酒味?”
陆藏之:“…………”
这心率之下,他的脑子已经不允许他编第二个谎了。干脆,陆藏之泄了气坐在椅子上,说:“好吧好吧……不骗你了。二三十万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巨大了,陈芒受不了打击,就一个人跑出去买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耍酒疯,狗一样乱咬人,咬了我好几口,手上胳膊上脖子上……没跟你说是因为,这么大小伙子了被人逮着咬太丢人了……而且,这样一来,显得陈芒很不务正业,我怕你就不借钱给他了。”说着,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陆致远叹道:“真不容易,给孩子逼成这样。”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生气可以解决什么问题?”
“……”
陆藏之偏开头笑了:“怨不得我是你亲生的。”
“好了,宿醉之后睡醒会很渴,你接点水放在小陈床头,明天给他请个假,让他好好休息,别去上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