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水正好烧滚了,现包的馄饨汆烫一小会就熟,唐天奇把两碗都端上桌,接着盘问:“喝酒了没?”
何竞文把西装挂好,在餐桌边坐下,诚实道:“一点。”
他目光扫过厨房垃圾桶里的包装盒,看着面前的冒着热气的瓷碗问:“你做的?”
“是啊,”唐天奇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在家里凄凄惨惨地煮好夜宵等你回来吃,等下还要在床上服侍你,真是惨过做鸭。”
何竞文没揭穿他每次到底是谁在服侍谁,拿起匙羹舀起一颗香滑莹润的小馄饨,不禁好奇发问:“请教下你,怎么做到煮过饭砧板还是干的?”
唐天奇:“……吃东西的时候话不要那么多。”
何竞文生平第一次被人嫌弃话多,怕再逗他要真的生气,只好装瞎安静吃爱心夜宵。
夜宵还没吃完,门铃先响了。
唐天奇还以为是自己订的花送到了,抢先一步去开门,结果居然是——
“镜子。”
两位师傅在安装穿衣镜,唐天奇用力掐何竞文手臂,咬牙切齿道:“真的买啊你?”
何竞文气定神闲地扣住他手指,道:“这个更大。”
他转头看着唐天奇,“看得更清楚。”
等送走两位安装师傅,唐天奇脑子里已经只剩下了黄色废料。
他嘴上不饶人,其实是不好意思讲,他也很喜欢对着镜子捕捉何竞文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到那张清冷的脸随着气温攀升而浮现出一抹红晕,迷离的双眼被欲色填满,让他知道,他也沉溺在此刻。
门铃又响了,这次真的是他订的花到了。
唐天奇对自己的审美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转身把花塞进何竞文怀里,发现蓝色鸢尾与茉莉、蝴蝶兰、雪柳混搭的花束果然与面前的人十分相衬。
“答应要送你花的。”他说。
看到何竞文垂着眼,有不明的情绪随着眼波流转,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拍拖一定要送花。
送花的重点不是花本身,而是送出去的过程。
送出心意的过程。
热切、期盼,又夹杂着忐忑不安。
唐天奇呼吸已经收得很紧,那些花枝还是随着满肚子乱飞的蝴蝶轻颤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中不中意啊?”
何竞文把花递还给他,就在唐天奇心灰意冷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双脚突然离开地面,紧接着看何竞文的视角从平视切换成了仰视。
他仰头看着那道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空出一只手勾住他脖颈,嗔怪道:“回答我啊,又不讲话了。”
何竞文抱起他往卧室走,用脚带上了房门。
何竞文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唐天奇这么迟钝的人。
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彼此身体都这么契合了,还要做些让他更加失控的事,顶着那张被欲色侵染透了的清纯初恋脸问他中不中意。
何竞文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镜子,发狠地问他:“我中不中意?”
唐天奇嗓音沙哑地求饶:“我不知道……师兄……”
一直到进浴室唐天奇双腿还在发颤,刚打开花洒,玻璃门被推开,何竞文也进来了。
“你要跟我一起?”
他有些奇怪,两个都是追求效率的人,每次事后都是分开洗,怎么今天会有这个闲心。
刚刚还能说会玩的人这会又变成哑巴了,一言不发地开始帮他洗头。
唐天奇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师兄的照顾,眯着眼享受了好一阵才想起来,不是他正在追求何竞文吗?
他挣扎了一下想反客为主,谁知道何竞文按住他,道:“别动。”
还没洗干净,身后的胸膛突然贴上来,鼻梁抵着他的颈侧叹息了一声。
唐天奇已经猜到了,没什么语气地问他:“是不是你明天早晨不能跟我一起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