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猜透所有人的心思,”他喉咙干涩,声音发哑,五指越收越紧,“凭你的主观臆断就可以否定别人的感情了吗?是依赖还是喜欢,人家自己心里最清楚,轮不到你来替他下定义。”
何竞文转过身,把伞举到他头顶,又一次遮挡住降落在他身上的阴雨,自己孤寂地立于雨中。
他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他痛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在雨里对峙,不动声色,却有波涛在翻涌。
唐天奇阴沉着脸,挥开了面前的伞。
“那你不如直接放弃他,让他自生自灭,永远都不要管他,这样就没人再‘自讨苦吃’了。”
他大力擦着何竞文的肩膀离开,脚步一下比一下迈得急,怕那些话还不够让自己死心,他又转头指着他放狠话:“你死都不准跟过来,你敢跟我一步,这辈子我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你。”
气压低到让人喘不过气,唐天奇捂住心口,那种熟悉的作呕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失态,拼命抑制一阵阵痉挛的胃部。
一阵熟悉的风席卷而来,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种种不适。
他垂眼看着那只手掌里托着的坚果巧克力,是印尼的特产,刺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拦截住。
“带给你的。”
何竞文胸膛有明显的起伏,是个无奈的叹息。
唐天奇接过来,撇着嘴角道了声“谢谢”。
“雨下大了,”唐天奇主动走进他伞下,“送我回家。”
这次何竞文换了右手持伞,在走动间两只手背不经意蹭到一起,距离偶尔拉开又慢慢靠近。
唐天奇突然说:“把你手机给我。”
何竞文什么都没问就递过去,私人的那部。
密码还是没有换,唐天奇解锁之后一番操作又还给他,并不想为此解释什么。
一公里的路程太短,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完。
何竞文送他到楼下,嘱咐他:“不要一次吃太多。”
“知道了。”
要讲的话也讲完,两个人却都立在原地不动。
酝酿许久后,唐天奇先打破僵局:“上次在这里,我讲了很过分的话,当时脑子烧坏了,对不起。”
何竞文情绪有些低,“我讲过,需要反省的人不是你。”
“我当然不用反省什么,只不过有些事要澄清下,”他移开目光,盯着自己鞋尖看,“你送我的switch,其实我很中意,可不可以把它还给我。”
他没有看到,在这一瞬间,云收雨歇,黯淡的月光也亮了。
何竞文缓了很久才说:“周一上班,我带给你。”
“嗯,多谢。”
唐天奇又问他:“你怎么回去?”
“地铁。”
“我家这边地铁站不怎么好找,我好心送下你啦。”
这下又变成他送何竞文,好在雨停了,路不再变得那么难行,唐天奇却借口路湿地滑,走得慢吞吞。
五百米比一公里到得快得多,简直快到让人想发火。
在要分别之前,何竞文主动告诉他:“下周末我要去海市。”
唐天奇凉声问:“又去见那个死八婆啊?”
何竞文被他逗笑了,“不是,别的事。”
“每次你出差就是好几天,公司事情都落到我头上,”唐天奇不满地控诉,“再这样下去,你最好把年终分红分一半给我。”
何竞文唇边有了些浅淡的笑意,声音很轻:“给你涨薪,好吗?”
“乘不乘地铁啊你们两个,不乘不要挡在这里。”行人路过朝他俩翻了个白眼。
何竞文下意识揽住他的腰往边上带了一点,又很快撤回手。
“leo他们两个的事,我心里有数。”
唐天奇面露担忧,“你真的要罚他们?”
“我尊重你的意见,”何竞文说,“其他人没资格定义他们的感情,禁止办公室恋情这项规定,该考虑废除。”
唐天奇轻勾唇角,戏谑道:“难得何总也能听进去一次我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