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奇对水和糖分的渴望都到达极点,然而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他就默默放下。
他喝饮品糖浆放满都嫌不够甜,完全无糖对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张太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为难,拉着他津津有味地聊起来,有她在大家想不健谈都不行,逐渐从日头西沉聊到夜色降临。
唐天奇本想给何竞文发消息让他别等了,但山上几乎没有信号,消息根本发不出去,还被张太逮个正着。
她指指唐天奇的手机,笑眯眯地问:“同我们这些‘师奶’聊天是不是很闷?”
“当然不会,”唐天奇即刻收进裤袋,“我怕阿姐要考我地理知识,临时抱下佛脚。”
“阿姐?”张太先是一愣,随后立即爽朗大笑起来,“好,既然你这么喊,那我就认下来了。”
唐天奇很有眼色地举起柠檬茶和她轻轻碰杯,强忍着又酸又涩的滋味灌下一大口。
只是这样他就已经一身鸡皮疙瘩了,真不知道何竞文平时是怎么把马屁拍得那么浑然天成的。
唐天奇的焦急程度于晚上七时达到最顶峰,之后随着时间推移慢慢下降,他猜测何竞文等不到他应该已经回家了,反正见面也就是下半身那点事,哪有前途重要。
他起身给各位太太一人添了杯茶,准备同她们死磕到底。
唐天奇还是低估了师奶们的耐久力,闲话家常到快九点,他都困得要撑不住了,这场焦灼的山顶夜谈总算收场。
临走前张太好心通知他:“我忽然觉得观景台没什么必要,不给你增加工作量了奇仔。”
唐天奇内心霎时比喝了无糖柠檬茶还苦涩。
浑浑噩噩地到家,何竞文果然已经走了,他想打电话和他说些什么,又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没必要特意向对方解释晚归理由,就只发了条消息表达放鸽子的歉意:【有事耽误,rry】
对方并没有回他。
唐天奇按开客厅的灯,准备随便煮碗餐蛋面填满空荡荡的胃袋。
刚走进厨房,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脱口而出一声:“顶你个肺!”
他以为又是那个钟点工kathy没有把地板擦干净,看清楚了才发现——
让他滑倒的是一枝缺失了至少一半花瓣的玛格丽特雏菊。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爱情占卜花,边剥花瓣边默念:他爱我、他不爱我……以最后一片花瓣为答案。
唐天奇把它捡起来,颇有些神经质地寻找第三个人来过他家的痕迹。
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门锁密码输错三次就自动报警,谁有这个本事能三次就试对。
大概率又是kathy做完家务后遗落在他家的,他准备把辞退她的事提上日程。
唐天奇随手把饱受摧残的可怜小花扔进垃圾桶,打开冰箱取鸡蛋和午餐肉,又从顶柜拿出一袋黑蒜猪骨汤面,盯着锅里将滚未滚的水发呆。
有一丝微风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让跳动的火舌轻颤了一下。
唐天奇真的要辞退kathy了,连窗户都能忘记关,他还不如稍稍忍受一下和陌生人同住的不适,换个更专业的菲佣。
他关严了窗户,转身回来,发现不知何时一片浅粉色花瓣落进了锅里,正随着咕嘟的水上下沉浮。
于是他的心也随着它一起忽上忽下,在最后,随着滚水一起滑进了下水道。
【作者有话说】
di guy是个谐音梗,音同“点解”,意为“为什么”。
tk吃的出前一丁。
这下死了!
唐天奇有个特殊习惯,他抽烟,但讨厌闻烟味,所以把通风最好的厨房选做指定抽烟区,何竞文来他家也要遵守这个规矩。
他借用炉头的火点燃了烟,重新起一锅水放上去,转身去开窗通风。
陆陆续续又有几片花瓣飘落在料理台上,让他心情变得很乱。
他用牙咬住滤嘴,蹲下身,拾起了垃圾桶里那朵小雏菊,一根根地揪它的花瓣。
他没来过。
他来过。
……
他没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