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停顿。
“那不是人。”阿诺说。
“的确不是了。但是,占据源认知的入侵者会获得新生。”艾伦洛其勒幽深地说,“人类将死,铁在复活。”
在人脑中复活。
一道惊雷,信息流在快速撞击拼装中擦出令人耳鸣火花,阿诺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运转,在顷刻间洞悉了提提尔公主神启中的某些本相。
铁纪元始,牧羊人伫立漫天星云之下,颂念出古老的祝词——
我生于尘埃,归于熔汤。
毋庸却步,主已垂目;
八次死寂的膏脂之后;
迎来互为佳肴的黎明。
祝愿你!祝你们盛大地复活。
互为佳肴……是的!互为佳肴,不是人类与丧尸,我们对抗的……
耳鸣的同时周遭的噪音未曾停歇,艾伦洛其勒发出的声音隆隆作响:“末日来临,铁纪元将不止三千年,而是无数个三千年,这一条时间线上,一切都是被安排的,命运是被窥视的,未来是被冻结的,只有一个东西活着,‘铁’活着。”
“我们……”阿诺按住额头。
“我们利用人类,是因为他们的隔阂、他们的不对等。但当你所看见的全人类都被一个源认知支配时,你觉得我们的诡计与战略还有效么?”
艾伦洛其勒吟唱般高声:“人类既‘死’,我们下一个灭亡!”
阿诺将脸埋入双手之间,她在狭缝透光的黑暗中沉思,从牧羊人的预言“帝国将终结于瞬间或铁”,到雅仑一世建造“火种文明”发射台,再是铁纪元开启。
如果这条线是串起来的,一定是发射台出去了什么东西,吸引了“铁”的到来。
而“铁”的来临,让主星免受灭顶之灾,环辰与环风撞击的余波也丝毫没有波及主星生灵——代价呢?代价是八次灾难后的末日,“铁”的复活。
这不是个选择题,这就是命运的指引。
“三千年前死,或者三千年后死?”
雅仑一世别无选择。
那铁在哪里?
阿诺立刻回忆起明摩西绘制的气象图与灾难发生红标地点,圣比尔河下有两座叠加死城,而那地方在历史上,也正是发生了两次没有预兆的灾祸,并且一定快到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致使城池大范围沉降,形成了一道宽河。
仙草王朝恪守博察曼帝国历代的遗令,禁止民众探究圣比尔河——根据格尔特夫经历的“疯水鬼事件”来看,越往下,可能越接近“铁”的所在。
不!或许不是,那些灾难地点遍及主星,如果依次画一条直线往下,七条线的交汇处,很有可能就是“铁”的住址。
……地心?
没有更多资料佐证,阿诺暂且将这部分的思绪搁置,开始推演现况。
“铁”的入侵悄无声息,会在没有圣塔基因的全体人类脑中复活。看来那位“潘的仆人”已预知了三千年后的局面,他轻而易举受死,也是为了赐予人类唯一的倚仗。
阿诺揉了揉额心,她偏信于牧羊人不会因为个人喜恶做什么,他的一生是一条钉死的轨道,尘埃而始,熔汤中灭,代行潘的指引,为两方的桌子垒上等价的牌面,并真诚祝愿其中一方胜利。
但这个前后的联系难免让人察觉出一丝恶趣味的惩罚,彼得曼王子吃了牧羊人的脑子,于是丧尸也啃人脑花。
并且作为最直接的获予者,彼得曼居然是隐性基因。史上第一个显性圣塔基因者反倒是他的女儿,娜塔莎·雅仑,圣塔祖母。
阿诺这么一想就飘得更远了:如果当初喝汤的是一对男女,繁衍下来会不会代代黑暗哨兵,毕竟怎么看,哨兵和向导都像是稀释的产物……
等到回神时,艾伦洛其勒已拉了张椅子,在她面前抱臂坐下,聚精会神地观摩她放下手后的表情。
“在想该怎么做吗?”艾伦洛其勒声线又如同闲聊似的舒缓,扬了下手,“现在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我们,但不会一直是。怎么说,嗯,最后的辉煌和抗争吧,在末日之前……”
德甲堡外的天空乌云积压压的,像是闷着一场大雨,阿诺站起来拉窗帘:“那就让他们无一幸免。”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对!
阿诺迅速警醒过来,说得太快了,这是异态种的思维,面前这个丧尸并非与她有着相同的想法。
起码,芬也不这么想,他们并不想杀死全体人类。
这次没有格挡,她表情微小的变动不曾漏过艾伦洛其勒的眼睛,艾伦洛其勒随后垂下眼看自己交叉在腿上的手,缓缓吐出一口气。
“无一幸免,是的,是……”艾伦洛其勒静静地微笑,温柔吐出一个转折词,“但是……”
“但你不赞同。”
艾伦洛其勒欣慰地一翘脚,忽地从椅子上站起:“可不光是我,阿诺,还想不到吗?还是不肯承认?在圣河区你就有猜测了吧?真让哥哥骄傲,我们的星星是爱动脑筋的孩子,从不信奉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