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死了个瓜。
几日后,阿诺申请约见督学官,大概是经常在郁尔瑟身边出没的缘故,值守的副官没有让她等多久。
第斯这次穿的是全套靛青色军装,满桌的机构文书与地图,见人进来,抬手把学园名册摊开盖在了上面,好整以暇地坐到了椅子上。
“长官,现在有一个人情送你,想不想欠我。”
“你说。”
“时候到了。”
第斯抬眼盯着她,静默片刻,阿诺微微一笑:“这人情算我的了吗。”
“算。”
阿诺从督学官办公所走出来时,日光正烈,她伸手挡了一下。
爱情是什么。
她比较适合爱情买卖。
阿诺称自己要复习数论,近期不与郁尔瑟一道。每天夜晚十点自习室清场,阿诺习惯性在黑暗里默想半个小时,出来时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她走了几步,忽然瞥见了什么。
透过玻璃窗的倒影,昏暗灯光映出了一团镜面,里面的男人和女人站得极近,背面是大礼堂,星夜遥远,一束报纸扎的花倒落在台阶上。
风过,滚落。
他压住郁尔瑟的后颈,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阿诺,全校第一高玩。
狭路
风儿从未有过如此喧嚣。
花房
◎他的灵魂,是熊熊大火。◎
阿诺是半夜被吵醒的。
窗外只余微光的轮廓,圣比尔河翻起浪,黑色的潮水卷入万里之外的海口,少女叩窗,卷发飘散披在肩头,泪光盈盈,如童话里上岸求助的人鱼。
她的确是无助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盥洗室的墙壁波光粼粼,郁尔瑟拎着高跟鞋坐在走廊边,遍地是碧蓝的月色。
“我……我。”
阿诺在水池里搓着手,专心致志,等了半天她还停留在“我”字上,便关掉了水龙头:“我猜猜,你想离开?”
郁尔瑟双肩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低低说:“他不会同意的。前几天闹得不愉快,我想把动静弄大点,和他吵起来,再冷一段时间。但没等第二日,他就低声下气跑过来找我,说什么都可以为我做,也愿意帮你拿考题,我觉得……”
“无所谓啊。”
阿诺拎了拎裤腿,蹲在她面前,凝视她的眼睛,“一个弯得下腰的男人,也拿得起刀。这个套路会永无止境地在你身上重复,惯他,只能让你的原谅变得一文不值。万事只有开头,郁尔瑟。”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郁尔瑟捂住脸,“我甚至想花钱请妓/女去引诱他,捉住他的错处,这样他理亏,就不会纠缠不放……”
“这是个好思路。”阿诺淋着手上的水,“不过我不建议你用。你人生地不熟,妓/女可能会转头把你的计划告诉第斯,拿两份钱。”
“那我……”
“消失。把自己的痕迹打扫得干净一点,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调走,你就自由了。”
郁尔瑟咬着嘴唇,眼神迟疑:“但他很快就会找到我……”
“不会。”
阿诺脑海浮现出那晚窗前,他与副官讨论起第八总局与阁首皮萨斯的语气,“他自顾不暇。”
又一轮终考结束,同期的学员有两三天的时间收拾东西,宿舍吵得没法待。阿诺睡也没睡好,干脆捡了本书,去教室倒数三排打瞌睡。
正上到一半,门突然砰一声被踹开,老师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教案上前:“督学官大人……”
第斯看也没看她,扫视一圈后,大步跨向后排座位,还差几步路时,随手在旁边桌上捡起一本砖头字典就往阿诺背上砸去厉声道:“郁尔瑟去哪里了?”
字典掉在地上一声重响,阿诺扶着背,从睡梦中醒来,一转头对上他杀人的目光:“这不归我管吧。”
第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阿诺被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手抬到一半,似要摸,最终在脸边虚虚握成拳,教室里隐隐传出抽气声。
“我问你,郁尔瑟在哪里?”
阿诺用舌头顶了一下脸颊,回过头:“我怎么知道。”
老师犹豫地上前两步:“督学官大人,这是课上……”
她的话消失在一声对空枪鸣中,冒着硝烟的抵住了阿诺的下巴,第斯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前按,使她不能后退,满脸戾气:“你不知道?她最后见的一个人是你,你能不知道?”
滚烫的枪口压迫咽喉,吞咽都有坠痛感,阿诺笑了一下:“你开枪。”
后脑骤然拉紧,第斯拽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座椅上拖出来,往门口拽了几步,然后一枪崩在她脚背上,血从血洞里涌出来,很快泡湿了一片地板:“你跟郁尔瑟都说了什么?”
阿诺:“不记得。”
第斯扬手又扇她一记耳光。
“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