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记住了。”
偷窃
◎她抚摸自己身上的淤青与鲜血。◎
阿诺赶回街道86号时,讲座还未结束。
提雅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吊钥匙,挑出一枚黄铜色的:“从后门进去。”
贴近后门的小板凳坐满了人,前排更是坐得满满当当,阿诺没有往里挤,靠在门旁蹲下闭目养神。
养了没一会儿,台子上的讲师叫道:“坐在最西北的那个人,起来回答。”
阿诺被旁边人推了一下,睁开了眼。
一抬眼见到的就是无数扭过来望向自己的脸,千篇一律,怜悯又幸灾乐祸。
阿诺垂下眼,不理不睬。
“就是叫你!”
被喊又被推了几次,阿诺这才正眼望向前方灰扑扑的人影,瘦瘦巴巴的,五十岁上下的一个老头,嘴唇上方几根稀疏的毛,勾着背,手指死死定在自己的方向。
阿诺慢悠悠地站起,维持一个假笑,久久不开口。
久到那位讲师脸上浮现出厌烦。
“坐下坐下!全是饭桶!不听讲!”
阿诺坐了下去,听见讲师高谈阔论:“人总是选择最容易的,而非正确的!所以我们给予你们正确!”
四周响起排山倒海的鼓掌,和笑声。
“鼓掌。”
提雅的声音在她身后。
阿诺机械地抬起双手。
“大点声。”
阿诺用力拍手。
ppt上跳到了第三部分,是一组简笔环节图,一男一女,衣着保守,不露分毫。
标题是正一号字体:“文明摧毁,赤身污秽。”
“跟我念。”讲师拍着墙壁:“赤身是污秽的!”
“赤身是——”
“不够整齐!再来,赤身是污秽的,三遍!”
阿诺抬头试图看时间,但这间讲室里没有钟表。时间走得极慢,像乌龟一样爬去结束的铃声。
今天的时间过于枯涩漫长。
她理所当然打起了瞌睡,后来铃响了,她坐回到医务室外等候的长凳。
在她前面几个检查的都过得非常快,没一会就轮到她:“3083411023006,进来。”
她拍了拍裤子,推开那扇白色的门,里面是白炽光,照得新刷的墙壁一片雪白。
“到床上去。”
阿诺走向蓝色被单的铁床,躺下,任由仪器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她在心中默念数秒,对比其余人的平均时间似乎加长了一些,长了四分之一,二分之一,四分之三……那个医护人员突然嘀咕了一声:“奇怪。”接着是椅子的拖动声,他一把拿起电子档案,匆匆出了房门。
阿诺一动不动躺着。
八秒过后,灯灭了。
她还是躺着,但在某一个转动眼球的瞬间,她清楚看见墙角的眼睛们失去了“红点”。
十三秒过去,阿诺扭开在自己身上的仪器头,站在床上,去掰动天花板上的监控头,没有收到警告声。
阿诺眼神动了一下,她意识到,它们短暂失效了。
她几乎没有迟疑哪怕零点一秒,转身跳下了床,然后迅速走到医生的数据台前,翻箱倒柜。这里没有纸张,各式电子屏满满当当塞满书立架与未上锁的抽屉,她试着打开,却要求输入指纹或绘制密码。
她果断放弃电子屏,转而一寸一寸摸索桌缝与夹层,片刻后,她从柜底捏出一张长方形胶片。
阿诺抄起一个电子屏躲进桌肚里,按亮电屏,借上面微弱的光打量那张胶片,底色黑漆漆的,应该是一张背着光的照片,几缕弧状的光晕勾勒起伏的轮廓。
阿诺凑近了看。
黑的是交织的人体,白的是通风口映下来、区别她们堆叠的一线肉光。
在毛边上有小字,字被拦腰撕断,阿诺眯起眼辨认许久,勉强看出:黑x坊堕x数据与x亡xx底片。
就在这时,门外渐渐响起脚步与说话声:“……新陈代谢缓慢过于缓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