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小组长一起工作了差不多五分钟,忽然提着桶跨过两排田过来,不远不近地与她打招呼:“你好。”
“你好。”
“你了解罗兰么?”
“不了解。”
“这是一个很好的国家。”
“嗯。”
随后辛萝开始支支吾吾:“你还记得她吗?”
“谁?”
“就是……就是那个,我不清楚她叫什么,但昨天说她不做操的,今天她真的没来。”
说到这里辛萝有点急:“就是……不是,不是她不来,我的意思是她没有请假……也不是,就是,她不在名单上,小组长刚去查了名单,所有名单,就是包括团体操和卫生执勤,甚至翻了昨天的运输表——都没有她。”
阿诺望着她。
辛萝有点鬼祟又巴巴看她:“你还记得她吗?”
阿诺:“是有这么一个人。”
辛萝舒了一口气,又问:“那你觉得她是被赶出门了吗?”
“不知道。”
“但昨天那么晚了,不可能有车辆通往多摩亚,我听说工作时间寝室是不可能留人的,她能去哪里呢?”
“你可以去问问别人。”阿诺蹲着用力拢土。
辛萝一滞,却也没跑去问大棚里的其他人,继续麻利地开始埋块茎。
临近中午时阿诺再度看见她凑过来,也不知道她问了还是编造出的话,倒豆子一般与她说别人的回话——“没有。”“你们来时只有十个人。”“不然怎么不把你们四个分到一起住。”
辛萝碎碎地说:“对啊,我们是四人寝,但她没有和我们分在一起,是不是故意被隔开的……”
似乎担心被隔开就会消失,直到午饭时她都缠在阿诺身边,手挽手要与她一同打饭,阿诺出大棚门时故意一个趔趄,抽出手扶门。
午餐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炖土豆,褐黄色的一坨,没有油,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连吃三顿,辛萝有些受不了了,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塞,再一次确认:“真的是有这个人吧?我记得……”
阿诺:“吃饭。”
忽然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着她,阿诺微微调整铝制勺子的角度,在柄上看到瘦高的小组长变形的脸。
她垂下勺子,挖干净盘角的土豆泥。
下午上工,所有人路过街道时,阿诺留意了下浮现在led屏上的证件编号,她记得那个失踪姑娘的后三位,而如今那个号的归属是另一个男人,这让人确认了一点。
她没了。
或是失踪了,消失了,蒸发了,whatever。
刚走过第一道街,忽然有个男人慌不择路地扒开人群,所经之处传出一阵低呼小叫,这在罗兰太罕见了,这个国度一切都是沉默的,很少会有“不合规矩”的事物出现。
“他怎么了?”群众窃窃私语。
这时,街口的led屏捕捉到他的身影,很快,一行字浮现在方格内——
西威·杰
男
53
3081410309061
罗兰外公民
党籍
41区信息处理员(证件有效)
编辑稿件中(工作状态核实有误!有误!有误!)
红色指数412(低危)
三个“有误!”伴随着警笛低鸣,整块led屏数据停滞,属于“西威·杰”的那一个方块变为红色,闪着短光。
下一时刻,目所能及的区域屏幕全红!
红光中,男人绝望扯开肩上的蓝色麻布袋,从里面狠狠抓了一大把碎条,塞入嘴里,迅速咀嚼后吞下,随后他快速而机械重复这个动作,腮帮子耸动。
他的腿还在奔跑,过来撞到了辛萝,路过的一刹那,阿诺看见他睁大而无神的眼倒映灰黑色的天。
led屏上转着一个小图标。
申请定位地点——
申请通过,坐标发送
喇叭用激昂的声调叫道:“请协助控制西威·杰,编号3081410309061,重复一遍,请限制或者指认低危人物西威·杰的逃窜路线,造福队马上就到,我们马上就到!”
没有人提供帮助,却也没有人拦他,宽阔的街道上,只有一个狂奔的老头,和万众冷眼。
不多时,截然不同的厚重踏步声响起,他们穿着排扣的制服,麻布,靛蓝色,踏着厚底的胶靴,大步赶来。
西威拼尽力量往前跌了两步,很快被胶棍勒住脖子,强壮的造福队员两只手握紧胶棍两端,将西威往后拖了几米,随后几人一拥而上,像黄蜂捕食一样按住他的手脚肢体,迅速扛去街道那头,有一辆改了涂装的面包车等在那里。
西威似乎蹬了几下脚,很快被镇压了。
车门“哐”一声合上,驶远,灰尘扬落。
大街恢复了平静。
辛萝尖叫后愣愣地冒出一句:“他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