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了。
只是一醒来,整个人和失了魂一样,双眼毫无焦点。
狄默奇太太看她醒来,哭着抱她:“黛菲,你差点就要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桑席一脸自责:“我只想着快些告诉你们好有对策,没想到害你受了这么大打击。”
黛芙妮眼皮不眨一下,泪水来得迅速和汹涌,哗啦啦地一下子浸湿了下巴:“传到哪里了?”
“我来前让去打听的佣人来说,路威尔顿先生勉强控制了局面没传得太广。”桑席握着她的另一只手说。
“扬丹宁——他在哪里说的那话?”黛芙妮问她。
“就在路威尔顿先生今早从公馆出来的时候,本来这事也不会被那么多人知道,可谁知偏偏那么凑巧的,昨晚路威尔顿先生请了不少人去公馆参加沙龙聚会。”
“这个恶魔,这个恶魔。”狄默奇太太痛恨地低喃。
“路威尔顿先生没想到扬丹宁要说这样的事,否则一开始也不会不把他放在眼里,给了他这么大一个舞台。”桑席说。
“他怎么会突然这样?”狄默奇太太实在是想不明白,“扬丹宁前些天来的时候还很正常。”
“听说他因为欠债的问题不仅是追债的人在找他,还有督察。”桑席说。
“督察?”狄默奇太太疑惑。
“说是扬丹宁还涉嫌偷盗、诈骗,新任督察将他看作自己上任后第一个政绩,十分积极地要把他送入监狱。”桑席说。
这事给黛芙妮的打击太猛烈了,她不厚实的臂膀无法将那些风雨全部接纳,站在风暴中只能抱紧自己减少刺骨的冷和痛。
狄默奇先生拎着一根长长的手杖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走后没多久康斯坦丁派人送来信。
他说当时在场有七八位先生, 而他也尽可能地要求他们对此闭口不提。
只是扬丹宁当时说话声很大, 几乎是吼的了,住在附近的佣人个个都长了一对尖耳朵,很可能已经传到了主人家耳朵里。
黛芙妮放下手里的信,随它落在地毯上又是哪里。
桑席不放心:“我再去打听打听,黛芙妮你别太伤心。往好处想,你看,路威尔顿先生在你心里本就不差,若是——若是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你真不愿意,就让路威尔顿先生和狄默奇先生刊登报纸撇清关系。”
“麻烦你了。”狄默奇太太对桑席说。
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都知道,这会儿康斯坦丁立刻过来求婚,她答应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人就像蜡烛一样这么熬着,熬到精神见底、熬到烛泪在脚底结了厚厚一层,熬到康斯坦丁上门。
卡丽、狄默奇太太没有哪一刻那么希望他来。
“太太。”康斯坦丁摘下帽子, 卡丽热情拿过。
他一眼瞧见双眼通红, 没有精气的黛芙妮。
狄默奇太太攥紧手帕,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茶。”
等会客室空无一人,黛芙妮才抬眼看他,眼睛像破裂的镜子,靠着一点光勉强维持整体。
康斯坦丁一步步走向她, 单膝跪在她面前。
“你看起来很憔悴。”他一手握住黛芙妮冰凉的手指。
黛芙妮低下头,抽泣声越来越响,她抱住康斯坦丁, 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嫁给我好吗?”
听到这句她不知道从多久前就开始期待的话,激动占据她的全身。
她站在风暴中,终于有把伞撑在她的头上。
“康斯坦丁,你爱我吗?”她离开他的怀抱,问他,“不在乎我的名声、不在乎我们亲人之间的龃龉。”
“是的。”
黛芙妮破涕为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会因为这件事看不起我吗?在外人看来你不得不娶我,否则就会面临和爸爸的决斗,噢,不过他那么大年纪了总之,你会吗?”
“不会。”
黛芙妮笑着擦掉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