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黛芙妮知道她不喜欢她生日的日期,十一月十二日。
十一月十一日是英国国殇日,而虞美人不仅仅是一朵美丽的花,它更承载着深厚的战争历史和纪念意义。
这一天意识到的人们, 都会在身上戴一朵小小的虞美人, 表示对逝去英雄的尊敬。
安娜生日与国殇日太近,她也就不喜欢虞美人这种有意义的花朵。
“我要金盏花,还要菊花,一定要有褪色铜瓣品种的, 嗯——还要白色单瓣菊。”安娜在那儿吩咐玛琪拉,“还有,我要粉色的早花大菊和蓬蓬菊, 前者起码要——我想想——十五枝,不, 十六枝!”
黛芙妮在沙发上描绘花样, 打算给自己织一条围巾。
安娜吩咐完玛琪拉后,开始绕着大会客室转动思考继续折腾哪里好,她绕了两圈最后在黛芙妮身后停下。
“黛菲,现在可不怎么流行花卉样式了。在伦敦,那里的女人正追求朋克花样或是摩斯密码的样式。”安娜说, “她们会在上衣外面挂一块小巧的金怀表,帽子的选择更倾向小巧的,并且一定要有一根漂亮的羽毛。”
黛芙妮放下笔正好和坐在对面的狄默奇先生对上眼, 对方悄悄做了一个&039;无力承受&039;的表情。
黛芙妮皱起鼻子,笑了一会儿摇摇头,继续完成手上的图案。
“她们更喜欢柔和的淡粉和奶油色,用深酒红或深绿点缀。图案上大多都选择蝴蝶结和蕾丝,一些有钱的小姐更愿意在裙摆做刺绣。”最后一句安娜说得格外酸气。
她看向狄默奇先生:“爸爸!我想要一条刺绣的礼裙作为我的生日礼物,你会答应得对吗?”
“我会吗?”狄默奇先生皱眉。
“只要四英镑!”安娜说,“我要在领口绣藤蔓,袖口和裙摆得是蝴蝶的,除此之外还要用米珠、丝带、蕾丝装扮。一会儿让玛琪拉去一趟市集的裁缝店让他们加急,这样我就能在生日当天穿上了。啊!还有,我还要一副手套,我没有配那样礼裙的。”
她坐在那儿一个人说了一大堆,最后拉扯狄默奇先生的手臂非要他答应。
狄默奇先生被她烦得不行,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书籍:“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的要求。”
安娜张嘴就是高兴地尖叫:“我什么都答应你!爸爸,我爱你!”
“你出门必须得到我或你妈妈的允许,每天都要帮卡丽和玛琪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最后每个月必须读两本书并且要写读后感。”狄默奇先生满意地看着像被掐脖子的老母鸡般的安娜,“你做得到吗?”
“爸爸!你太过分了!”安娜生气地站起来,“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你做不到,我不会同意。”狄默奇先生无所谓地拿起书。
安娜狠狠跺脚,又是撒娇又是撒泼最后没办法,心里还是渴望那条裙子:“我答应!”
狄默奇先生看了眼看热闹的黛芙妮:“黛菲,你也把你的要求告诉玛琪拉,等会儿让她跑一趟。”
“黛菲也要按照那样的要求吗?”安娜眼珠子转动,怀疑又不敢立马发作。
“不需要,她做得可比我对你的要求多多了。”狄默奇先生说。
安娜泄气,转头大声喊玛琪拉,又催促黛芙妮赶紧把需求写下来,好快马加鞭地送去裁缝店。
黛芙妮本来想说要不要问问狄默奇太太,既然狄默奇先生点头表示没问题,她也就换了一张纸,雀跃又仔细地将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安娜的话到底影响到了她,她要求布料是奶油色的,方领且领子一圈跟着短短的蕾丝边。
狄默奇先生追加了一枚英镑,两条裙子果然在十一月十二日前送达。
安娜生日那天,黛芙妮穿了一条不是崭新的绿色礼裙,因为她还没那个打算和对方吵一架。
狄默奇夫妇邀请了艾肯先生一家、亨斯通一家还有康斯坦丁兄妹、艾弗林奇夫妇、海洛伊丝和她的丈夫。
他们将家里的每个座位都安排得仔仔细细的,不空出一个凳子也不让客人抢夺一个凳子。
安娜倒是希望再邀请更多的人来欣赏她那时髦的裙装,可惜一百零八号的会客室不同意,它只能体面地塞下那么多人了。
十二日傍晚,当夕阳的余晖消失在瓦片之后,煤气灯泛黄的灯光燃起,宾客们纷至沓来。
不到十五分钟,一百零八号饱饱地打了一个响嗝,还余一小口气。
“安娜,这是加尔顿太太,这是西格莉德。加尔顿太太住在牛津路的尾巴,分岔路口那儿,西格莉德离我们更近些。”狄默奇太太为安娜介绍她未见过的邻居们。
“加尔顿太太、西格莉德,这是我的大女儿安娜,那两个小伙子是我的侄子。”狄默奇太太说。
黛芙妮从她们身后悄悄走过,绕到壁炉又撞上了狄默奇先生正在介绍阿德勒双胞胎。
“这两个小子正打算考欧文斯学院。”狄默奇先生对艾肯先生以及艾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