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始终不赞成你的这次行为,想想你的家人。”狄默奇先生把手搭在库克先生的肩膀上,“上次他们已经受惊了, 这回——大概不会有好运了。”
“我这么做是为了我的后辈,如果永远没人站出来,那我们永远都会是被奴役的一方。我的牺牲、我孩子的牺牲都将成为意义。”库克先生说。
狄默奇先生叹气:“我没有你深明大义, 我始终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你这么说可没人会同意。”库克先生说,“你家门口那块草地一定是卡修剪的吧,他习惯把每一块草坪的边缘修成波浪线。”
“正好你把工钱给他拿去。”狄默奇先生从抽屉里拿出几枚硬币。
“那是他给你们一家的报酬,而不是为你们一家工作的。”库克先生站起身,“我先走了,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听我说,安德鲁,这篇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希望你也是, 至少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尽管蛰伏吧。”狄默奇先生说。
库克先生挥挥手出了书房。
“库克先生不坐坐吗?”黛芙妮时刻注意书房的动向,见库克先生出来忙问。
“不了,不过谢谢你,黛芙妮。”
大门关上,书房门打开。
“你们在聊什么?爸爸。”黛芙妮问。
“很严肃的一件事。”狄默奇先生在她边上坐下,喝口咖啡。
“我可以知道吗?”
“安德鲁打算再发表一篇报道,而这次非同小可。他收集了曼彻斯特近八年来工人的死亡率、残疾率以及平均薪资,他想要打响改革第一枪。”
“他是怎么做到的?不可思议。”黛芙妮吃惊。
“他和科尔先生关系密切,同时在报社工作了很多年。报社里拥有最完善的社会记录。”
“你们——爸爸?”
“我没有同意。就算我同意也没用,报社可不是我的。”狄默奇先生说。
原以为这件事可以一直瞒到需要公开的时候,没想到不出三天就有人去出版社找狄默奇先生。
一定不愉快,因为狄默奇先生在饭桌上说起来很气愤。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总之最近有任何不熟悉的人上门你们都得警惕些。”他说。
“他们说了什么?”狄默奇太太问。
“让我丢掉工作或者是小心没命?我忘记了,大概是没命吧这个听起来比较有威慑力。”狄默奇先生说。
“这并不会让我们松下肩膀!”狄默奇太太生气地瞪他。
“库克先生也被威胁了吗?”黛芙妮追问。
“没有,这很奇怪是不是?不过往好了想,我的名字居然可以出现在他们的桌子上。”
狄默奇先生的玩笑不仅没有平息女人们的怒火,反而加了一把柴,狄默奇太太凶狠的眼神差点将他吃了。
“他们问我作者是谁,我没有说。如果来问你们,也请保密吧。”狄默奇先生收起过分上扬的眉眼,“如果我失去了工作,我们大可以离开曼彻斯特,但安德鲁不行。”
狄默奇太太叹气。
“这没什么,我们会没事的。”黛芙妮握住狄默奇先生的手,又对狄默奇太太笑说。
但实际上她心里七上八下地慌的厉害,信件不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可就怕身体上的打击。
狄默奇先生头部受过伤,尽管现在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可又有谁能保证几年后没有后遗症出现呢?
一块小小的石头尚且能对他们有这么大的威胁,更不用说有计划地打击了。
当天晚上她卧室的窗户就被一块石头打碎了,那一声巨响吓得她尖叫。
“没事的。”狄默奇太太抱着她说。
狄默奇先生往下望,黑漆漆的巷子里只有几团微弱的灯光,什么也看不到。
房间不能再住了,黛芙妮搬去了二楼空余的卧室。
她躺在床上,对工厂主产生了无法消弭的厌恶,手段卑劣、道德败坏,只有金币才可以得到他们一点真诚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