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位先生的脚步!”贝拉笑倒在了沙发上。
泰特先生有些跟不上加尔顿太太的舞步,两只与身形极其不匹配的帆船大脚在下面打起架来。
黛芙妮努力捂嘴,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嘲笑别人。
“黛芙妮小姐,能和你预定下一支舞吗?”一个晃眼,加尔顿太太的儿子杰克出现在了她面前。
“可以。”黛芙妮放下手,点点头。
贝拉直起身子向她发出疑问。
“我没有理由拒绝。”黛芙妮趁杰克不注意偷偷和贝拉说。
贝拉翻了个白眼,打算躺回去。
“贝拉,别坐着了快来。”泰特先生的儿子喊道,他比他爸爸高也比他爸爸壮且身形正常。
下一支舞曲开始了,黛芙妮和贝拉将手放在男伴的手心一起下场。
由于提前知道了杰克的缺点,黛芙妮一点也不上当,即便对方再怎么调情、怎么夸赞,她都是一同一种表情和态度,亲切的但不亲密。
一曲舞下来杰克也放弃了,他挥挥手又转向了其他小姐。
舞会持续到凌晨才结束,黛芙妮挽着狄默奇先生的手与加尔顿太太道别。
车夫早已睡了一觉,这会儿正有些迷糊地打哈欠。
马车慢悠悠的将他们载回了一百零八号,舒适地躺回了温暖干燥的馬廄。
“我的脚好痛。”黛芙妮洗漱完坐在床上揉着脚掌。
卡丽搬来小板凳抱着她的脚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小姐你现在要提前适应这种感觉,等到了明年社交季可有你苦头吃的,到时候你会整夜整夜的跳舞直到精疲力竭,直到你的脚趾肿胀的走不了路。”
黛芙妮仰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腹部,看着天花板:“听起来真可怕。我有可能逃过吗?”
“除非在那之前你把自己嫁出去了,又或者是有了未婚夫。”卡丽说。
她的手掌厚实,做惯了活计特别有利,黛芙妮闭上眼睛舒服地哼哼:“谢谢你,卡丽。”
“我给你妈妈按了二十多年,经验可丰富了。”卡丽说,“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不按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节前夕,属于一百零八号的晚宴已经搭好了舞台。
矮小的冷杉树被安置在大会客室的角落,黛芙妮坐在毛绒地毯上布置它,漂亮的剪纸、便宜但色彩多样的玻璃珠子串成串挂在树上。
玛琪拉将新的沙发毯子铺好,又拿出保存完好的只有重大节日会出现的陶瓷茶具小心地摆在桌子上。
狄默奇先生和迈尔斯将槲寄生和冬青叶围着会客室的拱门绕了一圈,中间还穿插了一些红色的丝带。
狄默奇太太将还带着雪水的鲜花插在瓶子里,摆在小圆桌上、钢琴上,香薰也不忘点燃。
一百零八号的会客室并不大但是被他们布置得十分温馨,来的客人们没有一个不夸赞的。
“很漂亮。”康斯坦丁站在那棵圣诞树边说,与公馆的宽阔相比这里更有生活的暖意。
“与你那奢华的圣诞树相比呢?”黛芙妮问他。
“那不值一提。”康斯坦丁说。
晚餐的重头戏是卡丽的烤鸡,她总是卯足了劲地想要为宾客展示狄默奇家的好客和优秀,而那些赞美声也是对她最好的回馈。
狄默奇家的晚宴并没有安排舞会,毕竟条件也不允许这么多人一同跳舞,饭后只有简单的娱乐活动。
但是对于这些天每天都需要参加社交的客人们来说,这个安排如阳光般舒适,他们将那股活力注入谈话中,用更加饱满的情绪来庆祝这个夜晚。
黛芙妮和贝拉的四手联弹获得了一致好评,她们坐在琴凳上欣赏接下来凯莉的阅读诗词。
“来吧,你们谁来一首圣诞歌曲。”凯莉结束后艾肯先生乐呵的说。
凯莉羞红了脸躲到了艾肯太太身后显然不肯再表现自己了,众人将目光放在黛芙妮、贝拉、克洛伊还有路威尔顿小姐身上。
不过显然大家都有意地忽略了最后那位,目光很快从她身上挪开。
贝拉推搡黛芙妮,然后她站起身靠在钢琴侧面给人让位。
黛芙妮清清嗓,脸颊泛红地伸出手指敲在钢琴键上。
“举世欢腾,救主降临
让大地承接衪的王权
让众心广纳天地
使天堂与人间皆有歌声共鸣
”
-----------------------
作者有话说:一年结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新的一年又将开始搞事情了。
黛芙妮将双手放在琴键上,向听众们鞠躬。
狄默奇先生的掌声最为响亮,卡丽站在大会客室外捏着手帕挥手旁边还露出了玛琪拉的脑袋。
“多美妙的歌声啊,我们的小贝多芬。”艾肯先生说。
康斯坦丁眉目舒展, 掌声并不响亮但绵绵不绝, 是最后一位放下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