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我的生命……而不是那样……安德留斯,你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你践踏生命,和我完全相反,但,你应该是此时此刻最能理解我的人。
我……我凭自己的本能在行动,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明天是怎样的,一想到明天,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恐惧。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啊。
“啊,一个吻啊。亲爱的,你很累了,是吗。”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她猛然睁开眼睛,爬起来,朝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儿,安德留斯像被画上去的一样。
但那确实是他。
芙洛丝当下的反应是震惊, 惊得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恨。她呆呆地看了安德留斯好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安德留斯, 而不是占据他躯体的【工匠】。
安德留斯就还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眉目鲜活, 眼睛明亮。
“索莱斯啊, 好名字。”安德留斯凉凉地看了索莱斯一眼。
芙洛丝有话想和他说,张了张口,先被这一口大幅度的呼吸刺痛了。安德留斯看着她,目光中有些复杂的情绪,他朝芙洛丝走来,芙洛丝却眼眶湿润,后退一步。
她以为她能忍受这种饥饿了,然而,她不能。安德留斯的气息是甜丝丝的。
“你是来对付我的吗,安德留斯?”她问, 呼吸也乱了,这时,那三名【身份者】的源质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立刻捏碎了。毫无疑问,她这副样子肯定很狼狈。
“不是, ”安德留斯依旧朝她靠近,“我是站在你的身边的,就像以前一样。”
好甜、好甜、好甜……芙洛丝对安德留斯的渴望居然一点都没有消退,她死命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
安德留斯却根本不知道这一切,他走过来, 世界也好像因此而明亮了。他抱住了她。
她听到安德留斯的心跳声,那声音震得她发麻。
“要结束了……安德留斯,”她从齿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眼泪再次麻木地滑落眼眶,“我能感觉得到,&039;她&039;更强大了,也许就在今天,我……”
安德留斯的手抬了起来,想摸摸她的后脖颈,手还没放上去,芙洛丝猛地颤抖了一阵,那块的皮肤也跟着起了好多鸡皮疙瘩,她说:“你……你要杀了我吗?”
安德留斯的呼吸一窒,接着就听芙洛丝说:“啊,那把剑毁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你想动手……”
“去城里说。”
弥尔兰城都搬空了,城中有一条纯黑的河流,从高处的喷泉发出,漫过街道,无声向下。芙洛丝在雪山下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世界的死之意志,吞噬一切的黑液。她和安德留斯绕着它走。
“我不会白白地被你杀掉,我会反抗……如果你要动手,你就会吃苦头……你听到了吗?”
雪还在飘。
他们走到一幢空荡荡的房屋里,安德留斯关上了门,从窗口放飞了一只白鸽,然后将窗轻轻地掩上。
他们无言地待了一会儿,芙洛丝靠着墙,忍耐着,一直发抖。
安德留斯站在离她最远的一个角落,凝视着她,这会儿才出声:“我不会伤害你,慢慢放松下来,好吗?我是来帮你的。”
对了,他们来这儿的理由。 【身份者】们被星塔压迫,无处可往,只能来到这里,他们会在这里汇聚。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平原上,很危险。
“索莱斯……还有索莱斯,”芙洛丝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这会儿,她的神智已经很不清醒了,“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被其他人杀死……我、我要他带回来……”
“瞧瞧,你把我想得很坏,却很乐意关心另外一个人的安危。”安德留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那里被人打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他笑了,一边笑,一边温柔地拒绝,“很遗憾,他比你更没有利用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