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捂住了他的嘴。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神情紧张起来。
不会错的,【暗杀者】出事了,她的通讯器落到了别人手里。
“【工匠】吗?”又是几声断断续续风声,一个优雅悦耳的女声终于传了过来,“我拿到了【暗杀者】和【山神】的源质,你想要吗?我只有一个条件,帮我解除刻印。”
源质, 即【身份者】死后留下的金色液体,原在者回收力量之后的废料。
【暗杀者】真的死了?
谁能杀得了她? 【山神】又是谁? ! 【工匠】心乱如麻,思索片刻, 先恶狠狠地警告道:“别忘了,你身上有我的刻印,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 我也能抓住你!”
【歌者】笑了一下, “所以, 我没想逃。”
她的身边, 芙洛丝和安德留斯虎视眈眈, 一旦她有任何异常的行为或举动,或试图传达任何暗语给对面,通讯就会被中止。
那边,【工匠】深呼吸了几下,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给我解除刻印。”
【工匠】的声音很不耐烦,“来星塔这。”
通讯中断。
【歌者】笑眯眯地看着安德留斯, “好了,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星塔就在弥尔兰东部的平原,还需要我做什么?”
安德留斯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神色,表情淡淡, “把他引到这儿来。”
手指微动,困在【歌者】手脚上的冰雪绳索倏地收了回来。寒气收回的瞬间,独属于【身份者】的能力波动在空中微微散开,如石入水,激起微微的涟漪,又很快消散。
他们身处弥尔兰西郊的一座乡村教堂,站在教堂的楼顶,已经能看到东部平原,那里雾霭缭绕,只有凭借鹰的视力,才能看到一线闪闪发光的乳白色从雾霭中升起。
星塔没有完全升起,但也差不多了。
届时,任何使用能力的行为都会被观测到,整个弥尔兰,甚至于整个科尔庭王国,都在【工匠】一伙的监视下,他们这里也不安全。
路上遇到了【歌者】,来晚了一步。
“把他带到这儿来,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歌者】有些意外,不相信安德留斯就这样解开了对她的约束。
她的目光又转悠到芙洛丝身上。
一片沉默,再无人开口。
在他们行路的途中,芙洛丝半途离开过一次,不知道去做了什么,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没做。
他们俩一定有某种特殊的联络方式,比如说,读心,或者什么暗号,所以才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就将整个计划制定好了。他们信不过她,她看得出来,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她走,就不担心她临阵倒戈,加入【工匠】一伙吗?
她没什么操守,只要对自己有利,什么都可以做,加入【工匠】一伙,概率虽然小,也不是全无可能。
还是说,这也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们说的奇袭,又到底是什么?
【歌者】猜不出他们在制定了怎样的计划,她跳下马车,露出无从挑剔的完美笑容,行了个演员在舞台闭幕时做的谢礼,“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会努力帮你们把他引到这儿来。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辜负你们的好心。”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她的头发上就被放了一只芙洛丝的仆从小虫。
她离开了。
芙洛丝目视着她的背影,“我们现在已经在星塔的范围里了,和【仆从】联系,很可能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歌者】,不一定会按承诺办事,她要是跑了,我们就只能干看着了。”
“她不会的。她身上有【工匠】的刻印,”安德留斯道,“她想解除刻印,还想看到我们两败俱伤。”
卡莉斯塔确实是这样想的。
要是这两拨人都死了就好了。
【工匠】是十足的野心家,天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疯狂行径,如果任由他建起十二座星塔,整个世界都不安全;至于芙洛丝和安德留斯,早和自己结下仇怨,下一次再见面,他们还是会追着自己杀。只要世上有一个人见过她的正面目,她就不可能安然入睡。
以她一个人的力量,杀掉【工匠】一伙,或者杀掉芙洛丝一伙,都很困难。
她厌倦了这样受人拿捏、不断逃亡的日子。
眼下,这两拨人居然自己斗了起来,这可真是大好的机会,只要稍加运作,她说不定能杀掉所有人。想到这里,卡莉斯塔的眼神深沉起来。
芙洛丝和安德留斯的能力,她大致都摸清了,唯一不清楚的是,他们到底打算怎么除掉【工匠】一伙。
她听芙洛丝对安德留斯说过:“【工匠】手里的武器很危险,也许……他手里有杀伤力远超你我想象的东西,一旦释放,整座城市都可能被夷为平地。我希望他还造不出那样的东西,但要考虑最坏的情况,所以,我们不能给他反击的机会,必须一击毙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