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丝深深地皱起了眉,大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喂,你……”她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明白了渔民的意思,“约伯哥哥,麻烦你提醒那个人一下,他不应该把水倒在船舱里,我们的救命恩人不喜欢他这样。”
她看得出来,【商人】对约伯的态度比对其他人稍好一点儿。
“我们的生命总有走向终点的一天,”约伯还在劝说,“雷克斯,既然我们拥有这份力量,就用它来做点有用的事吧。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爆发战争,有无数的人流血、受伤、受病魔折磨,如果我们能用自己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变好一点儿,生命的意义就与长与短无关,即使你只活了十几年,也能够坦然面对死亡。”
【商人】一边听着,一边微笑着点头,他摸着自己的心,语带怜悯,“哦,果真吗?”
约伯眼中光亮闪动,“果真。只要你愿意去做。”
这两人也完全把我忽视了啊。多丽丝叹了口气。
“我听说,你是城主的小儿子,从小就在费尔奇尔德王国最好的神学院学习,衣食无忧,还有一大堆仆人围着你转,空闲时间,无非也就是去剧院,看看戏,听听歌剧,或者去马场,跑跑马,打打猎。”
【商人】嗤笑了一下,“即使你现在身为游医,游行四方的资金,恐怕也是父母用绸缎包好了,送到你没长过一点茧子的、小少爷的手上,对吧?”
约伯:“嗯,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
“你的父亲有着广袤的田土,名下的种植园、酒庄、旅馆更是数不胜数,他不需要自己动一根手指头,底下人就能给他赚到数不清的银子。可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从早到晚,兢兢业业,干一辈子,也赚不到你父亲资产的万分之一。
“你说有的人死于战争,死于疾病,这些人当然很可怜,但是,活下来,活到老死,就是幸福了吗?”
【商人】伸出自己的双手,被清水洗净之后,那双手白净、纤细,艳丽的孔雀纹从浓到淡,一直蔓延到掌根,美得像一件描绘神明的雕塑。他的双手一样不生茧,不粗粝。
可他说:
“用自己的双手不停地撒网、收网,任由粗糙的绳索吸尽汗水,勒出一道又一道的盐渍。你的双手痛得要命,手臂酸得像不属于自己。太阳照得你睁不开眼睛,骤雨把你的腰打得再也直不起来,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就像有千万条水蛭趴在你的身上,吸你的血……
“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挣得的钱,仅仅只够喂饱自己的肚子。就这么干到老死,一个多的钱也余不下,这样的人,难道不是被贫穷和苦厄慢慢地杀死了吗?你不妨去问问为我们乘船的这位好心人,问问他,一下死在残酷的战争中,和慢慢地死在贫困的生活里,哪种更幸福?
“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我已经在做了。我做得比你想得要多得多,我的财富,比你的治愈更能带给人们幸福。”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说到最后,几乎像自言自语的梦呓。
多丽丝将这番话悄悄告诉了安德留斯。
安德留斯写了几个字:“他说得没错。”
普罗巴蒂尔王国也许不是当今世界兵马最富强、疆域最广阔、科技最先进的国家,但是他的人民绝对是最幸福的。索恩家族靠雄厚的财力直接免除了所有穷人的税款与徭役,这项与税款有关的法案当时还没颁布,只是草拟阶段,就让整个世界为之震惊。
在全世界,普罗巴蒂尔王国的人民劳作时间最少、玩乐时间最多,王国之内,赌场、酒馆、妓院、歌剧院遍地开花,这是一座荒诞、随性、疯狂的王国。
而这一切,与【商人】的能力拖不了关系。除了正经经商,他通过能力换得了多少黄金,没有人知道。
约伯抿唇不语,从雷克斯·索恩身上,他再度感受到了一丝黑暗都没有的纯白气息。雷克斯·索恩很奇怪,他的气息在极善与极恶两个极端间跳跃,这是他在其他人身上都没见过的。
【商人】青紫的嘴角上扬,露出的笑越发慈悲了。
他的影子就在这时忽然扭动了一下。就在他们航行在这片茫茫的水面上的时候,他的影子变大了,就像一个气球忽然被人吹大了一样,然后,好像察觉到了约伯的视线,那影子又急剧缩回了正常大小。
但……那影子比别人黑得多。
他们其他人的影子是淡淡的灰色,索恩的影子却是纯黑。约伯死死地盯着他的影子。
随着船只的晃动,其他人的影子在水面颤颤悠悠、晃个不停,【商人】的影子却像一块凝固的黑冰,在一朵又一朵的浪花“滑”了过去。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撑船人惊喜于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一点,不停地冲约伯点头。他还以为他们都把这当成很正常的事呢。
“你的影子……”约伯这才注意到,先前,【商人】要么是端坐高台之上,要么是悬浮于天际,根本没给其他人看到他影子的机会。
“啊!这是什么?”多丽丝惊叫一声,很快把这个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