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一定有名字。”芙洛丝嫌弃地道,“祂还会说人话呢,你没听过吗?这么多人的灵魂还在等着呢!赶紧告诉我,你的天平能不能拿到祂的名字。”
肤浅、冲动、自负、空有一身蛮力的女人,祂之所以选择用这样的声音跟他们联络,一定只是为了方便他们这样的凡人理解其意。 【商人】这么想着,但还是集中精神,尝试向天平提出要求。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这女人真的要弄死他了。
芙洛丝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架巨大的、金色的天平。
这架天平并没有随【商人】的负伤而受损或黯淡,它依然光洁闪亮,散发出神圣且威严的气质。
忽然,一截丝带一样的东西从最高处缓缓飘了下来。
丝带通体纯黑,要不是上面镌刻了水纹一样的金字,在夜空中根本分辨不出来。
随着丝带的飘动,云翳退散,万籁俱寂。
金字流动不定,边缘闪烁着火焰的光芒,散发出无穷的神圣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歌、无韵的诗。
芙洛丝努力地望着,目眦欲裂,也没有看清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她能感觉到,那字体在流动,所有的字体一旦形成意义,就迅速地变形。
而每一次变形,她便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和威压。那种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而是灵的战栗、魂的颤抖。
【商人】和安德留斯,也有同样的感受。他们的能力都为祂所赐,即使只是目视其名,内心也激荡不已,久久不能平息……
四周更黑、更静了。
丝带落至金盘上的那一刻,整架天平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剧烈震颤,金线颤成了挣扎的长蛇,金盘底部隐迅速融化、现出裂纹,天平分崩离析! 【商人】也七窍流血,鲜红的血液甚至从他的指尖渗了出来!
【商人】发出一声惨叫。
“告诉我,芙洛丝,你看到了吗?”安德留斯的心声第一次这么急促、沙哑。
芙洛丝无法形容、无法思考。
在看到那行优美、流畅的金字时,她的大脑就停止了转动,再一次听到安德留斯焦急的呼唤时,她才猛然回过了神,用从灵魂里挤出唯一的一点清醒理智,只能回答:“……祂的名字,押上去了。”
不会错的,那上面的文字一定就是那个声音的真名,里昂说过的、神的真名!
天平许可了他们的要求,将那个名字押了上去!
金盘在融化、下坠,【商人】惨叫得更厉害了,他用手臂胡乱地擦着脸上的血。血液浸过手臂上油彩所绘的孔雀羽图纹,将颜料浸染得更为艳丽,也更为光彩照人。他的脸失去了所有光泽,那张灰白的嘴唇尖叫道:
“你、你们的灵魂呢?快押上来!”
他的头一直在抖,比芙洛丝揍他的时候还抖得厉害得多。
他已经无法称量出这个名字的重量,天平也在毁灭的边缘,如果不能及时阻止天平的毁坏……他的灵魂会被这个名字碾成齑粉。在极端的恐惧之中,他甚至忘了,金盘另一端的筹码,需要他自己用能力去抽取。
“咿呀啊啊——”他发出一声凄厉怪叫,天平的另一端立刻出现了象征芙洛丝灵魂的人面币,“不够,不够!即使你们能回答对我的谜题,即使你们能押上绝对正确的一答,也不够!!”
人面币押上去的时候,芙洛丝没有任何感觉,天平好像也是,因为在那个名字面前,她的灵魂根本没有任何分量。
盛有天平的金盘依然沉到了底,整个天平依然在扭曲、碎裂!
“告诉他,我也愿意押上我的灵魂。”安德留斯道。
芙洛丝慌乱复述:“也押上安德留斯的灵魂!我是他的主人,如你所求,我还可以押上他的所属权!”
象征安德留斯灵魂的人面币也押了上去,一样的,没有任何分量。片刻之后,象征两人契约的羊皮纸也押了上去,然而,依然没有取得任何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