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总是这样,不求回报,不计后果地对每一个人施救吗?”碧拉轻轻地问道。她猜想这儿发生的伤亡多半和芙洛丝殿下有关,但想不通为什么。
约伯“嗯”了一声,“上天赐予我这样的能力,就是让我来帮助其它人的。我能遇上这些受伤的人们,一定也是受到上天的指引。”
想到当时没能救下那个叫碧的姑娘,他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最后,他治过巷道里的所有受伤的卫兵,来到索恩面前。
“这个人似乎断气了。”碧拉说道。
她不是【身份者】,自然也感受不到索恩身为【商人】的气息。
她只看到,这个人被人打进了墙里,头被砸下的红砖完全埋了起来,腹部破裂,伤势惨重,血迹斑斑,已是一具死尸。
“他身上,有&039;黑暗&039;的气息。”约伯道。
闻言,碧拉便警觉起来,拉着约伯要后退。
黑暗的气息。那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个危险人物。
“这种人,就不必救了吧?”碧拉说,“也许,这里的情况就是他引起的……”
断墙下,传出一阵轻微的呻吟。
“救……救……”
约伯和碧拉都被吓了一跳。
约伯抿了抿唇,按下忐忑不安的心情,上前,“你……还好吗?”
另一边。
威尔克斯骑马走过被火焰焚毁的街区,嘟囔着骂了一句,“什么鸟路,怎么还没人来修。”
从这儿到王宫,当然有好路可走,只是那样就要绕远路了,他现在可是迫不及待地要去见艾伦·费尔奇尔德。
就算这条路走起来坑坑洼洼,他心里还是春风得意的。
再过几天,他的舅舅,镇守南方重镇的辛格领主,也会以护卫国王的名义入驻王都。到时候,不止是王族,他的势力甚至会远远超过其他两位领主!
一想到那种局面,他简直想要高歌一曲。
“喔,喔——”他拉紧缰绳,将身子往后坐,“老朋友,稳着点儿,你可是上过战场的英雄呢。”
马蹄踩在焦石路上,留下一串凌乱的、歪七扭八的蹄印。
“大人,”副手倒是笑得没心没肺,“看来你的骑术还不如我啊,哈哈,别是乐过了头,忘了怎么骑马吧?”
他的马就走得又稳当,又轻快。
威尔克斯两道火红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温柔地拍了拍马背,“老朋友?你怎么啦?”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身下的马儿,两只前蹄陡然卸力,跪了下来!
威尔克斯发出一声惊叫。
“这是怎么了?!”
“大人,您没事吧?”
副手和其他人立马勒停马鞍,下来检查。只见威尔克斯的坐骑缓缓闭上双眼,神采一点点消失,像是睡着了一般。
“大人、大人!这这这——”副官收回触摸马儿头颅的手掌,惊恐道,“你的马、你的马突然死了!”
……
【商人】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痛到失去了知觉。
他从来没有受过伤,从来没有落得过这样凄惨的境地,在获得【身份】之后,他面对任何对手,都是以绝对的碾压之姿获胜,正因如此,一位于劣势,他就慌了神、失了魂。
那个突然出现的掏心的男人把他吓破了胆,那个拳重如雷的女人更是让他说出了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屈辱之词……
幸好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恢复了理智和镇定,夺走了那匹想要伤害他的畜生的性命。
本以为这条生命多少可以疗愈他的伤势,没想到那畜生的生命如此没用,他还是痛得要命。
不够。如果要恢复到全盛时期,这一条生命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多、更多、更多……如果是同类的生命,就再好不过了。
一个强大、健壮、年轻饱满的生命就这样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和他有同样气息的,同类。
不过,安德留斯的威胁还响荡在耳边,他下意识地以为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就是安德留斯,嘴唇惨白,差点儿魂飞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