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
“办好了,殿下。尽管有一部分虔诚的信徒仍然不愿意离开,甚至以武力驱逐我们……但总的来说,愿意离开雪山的人,还是占大多数。殿下,你是想?”
“你知道驯犬师都是怎么驯犬的吗?”芙洛丝忽然这么问。
没有人回答,她自顾自地往下说:
“得先教会这头畜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如果它不愿意按主人的命令坐下,就用力按压它的臀部,直到它坐下。如果他不愿意按主人的命令前行,就猛拽狗链,让它明白,要么停在这里被勒死,要么往前走。不管它的本性是多么凶悍,只要让它吃够苦头,它都会老实配合你。”
“这很残忍。”约伯道。
碧拉看着芙洛丝,眼睛里满是担忧:“殿下,我觉得,安德留斯不是那种会屈服于肉体疼痛的人。”
安德留斯将找到的财宝交给她们的时候,她看见了,安德留斯以完全非人的姿态站立着,却依然笑容满面,就像从心底感到幸福一样。
“但他并非感受不到痛苦。”芙洛丝紧紧地攥着拳头。
这头爱呲牙的畜生,肯定以为自己是世所罕见的恶犬,并洋洋自得吧?很好,我会拿出百倍的耐心来管教你的。
在你按捺不住自己,想要试探底线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夹着尾巴、呜呜地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我一定百倍奉还。”
不远处,安德留斯的气息,到了。
芙洛丝自己也感到有点儿意外:他居然还有胆子来。
来得好。
风, 忽然起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原是一片繁华的街区,也是王都里少数没受火灾影响的地区之一。也许是【商人】不喜欢被他人窥视,他入住后, 附近的窗户便统一遮上了棉麻布,风吹起的时候, 那些棉麻布一起簌簌抖动, 就像一排排怪物的獠牙。
安德留斯正是从牙中的小道走来。
过于明亮的月光将他的脸上的阴影都擦去了,情绪浮于脸上,只有这一种层次。
他整体的面部表情是平静的,嘴唇放松,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芙洛丝。
这种表情芙洛丝再清楚不过,就像武士要决斗之前会选择看似松弛的姿势站着,以便随时向对手发难,或应对对手的发难一样。安德留斯的嘴唇是放松的,眼角、颧骨、下巴又是绷紧的,他随时准备伤心大哭,或者捧腹大笑。这是个可进也可退的表情。
进与退完全取决于芙洛丝展露出来的态度。
芙洛丝还注意到,他受伤了。
这并不是伪装,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人中地方的血迹被擦去了,但鼻孔的地方还残留着妖异的红。他还出过汗,虽然冷汗也一并被擦去了,但他的眉毛和眼睫毛都是湿漉漉的,尤其是眼睫毛,被冷汗打湿成了一绺又一绺的。
内伤。
安德留斯受了内伤,极有可能是他私下尝试炼化体内被封印的山的力量所致,但芙洛丝觉得并不是这样。主与仆的契约还在, 安德留斯炼化力量,她也会受牵连,但她的身体还好好的。
安德留斯极有可能是超负荷地使用了能力,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对他来说,控制碧,一个分身的行动需要这么大的消耗吗?芙洛丝表示怀疑,但是不将这种情绪显露在脸上。
两个人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安德留斯便先开口了:“我受伤了。”
“嗯。”
“我遇到了【商人】,和他交了手。”
“他强吗?”
“唔……”安德留斯想了一下,“吃了出其不意的亏。他暗算的手段挺高明的,你要小心。”
然后,眼珠一转,就好像现在才注意到碧拉和约伯受伤一样,他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他们怎么这样了呢?哦,难怪气氛不太对。”
沉默。
回答他的当然只有沉默,这是在场所有人的默契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