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芙洛丝竖起第二根手指,“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不知道他怎么在一瞬之间夺走了碧的呼吸,不出意外的话,他接下来会对你们出手,他要在你们身上打探出我的能力。”
安妮和碧拉悚然一惊,最初的震撼之后,两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坚毅起来。
“我们会守护殿下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们会履行指责。”
芙洛丝摇摇头,阻止了她们至死方休的决心,“不需要,现在下山,我会为你们创造下山的机会。”
“这怎么行!”
“殿下,你现在连安德留斯的能力是什么都不清楚,一个人面对他,太冒险了!”
芙洛丝在安妮的额头吻了一下,又吻了碧拉的脸颊,“别为我牺牲。如果你们不幸遇到安德留斯,逃,用一切力气去逃。”
她的声音似乎带有某种魔力。
安妮和碧拉眼底那种火焰一样狂热的神情渐渐熄灭,她们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茫然,眼睛也变得黯淡。
很快,她们的眼睛再度聚焦,像是再度被牵起丝线的木偶一般,她们异口同声回答道:
“谨遵您的旨意。”
那么你呢?
芙洛丝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这么问道,想了一下,默默地自问自答:
我要去找到碧的身体。
哪怕只剩下一个残片,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哪怕……
夜幕降临。
今夜果然无月。
每个【身份者】都有参加这场杀人游戏的理由,有的是被迫得到【身份】的,有的是主动对其他人宣战的,更多的人是因为在被人追杀,所以不得不运用能力来自卫。
但是结果就是这样,【身份者】们一定会自相残杀。
牵连到的无辜的性命,则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窗外,雪更大了。
大地白茫茫的,散发出一种淡蓝色的幽光。几棵松树沉默地负着雪。
雪山的夜景很奇特。
白昼自大地之中脱胎,漆黑的天空孕育了长夜。
昼与夜,黑与白,大地与天空,界限分明,又相互颠倒。
芙洛丝凝视着遥远的地平线,想透过这种界限,望向雪山之外更远的远方。
安德留斯。
在安德留斯一族漫长的生涯当中,他们寸步都没有跨出这座雪山,也几乎不和外界交流。安德留斯的【身份】本该成为秘密,在夸张的童话和传说中作为获得山神守护的一种例证,半真半假地流传下去。
而由于安德留斯能力的特性,即使是有其他【身份者】听信了传说,想来山上一探虚实,也会被他的能力所蒙蔽,以为不过是个普通人。
他本该脱离一切斗争的漩涡,就这么平稳地度过一生。
可是他向王室请求了联姻。
这是安德留斯家族第一次向其他的家族请求联姻,偏偏选中了我,偏偏我还来了。
芙洛丝忽然残忍地笑了,虽然并不是很相信命运一说,但此刻也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往下想:
大概是上天派我来终结安德留斯一族的寿命吧。
安德留斯选择对侍女出手来试探,说明他并没有被雪山上的原始人生活弄得头脑退化,思维迟钝。他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
换言之,他有所忌惮。
芙洛丝很快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降低影响,尽可能不让别人发现雪山上的异动。
对付安德留斯一个【身份者】没什么可怕的,但是要把本来就在追杀她的其他【身份者】都引来,那就糟糕了。
不过,安德留斯也该来了吧……
很快,如她所想,敲门声叩响。
有长进,这次不是从窗户里进来了。
安德留斯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芙洛丝殿下,要和我一起去找你的侍女吗?”
芙洛丝对两个侍女做了个“嘘”的噤声的动作,打开房门。
门外,安德留斯仍旧穿得单薄,只不过披上了件纯黑的很有分量的大衣,胸口裸露的皮肤,也被一条绒线围巾所遮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