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很快回复:[你会来的。 ]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明微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出于社交礼貌,明微还是问了一句: [你今天有受伤吗? ]
程嘉鸣:[必经之路而已。 ]
想到他推开自己的那一下,劲儿那么大,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便不再多想。
她放下手机,将小章鱼从手上扒下去。顽固的小章鱼死也不放,非常想证明自己的足十分干净。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副场景。
明微将它从左手上扒下来,它会飞快爬到她右手上。好不容易将它从右手上扒下,它又爬上明微的左手。
好人不跟鱼斗。明微最后妥协了:“好吧,好吧,你是最爱干净的小章鱼了。”
“哼哼。”小章鱼两只腕□□叉在身前,像人抱臂一样,它点了点头。
“就算这样你也要洗澡,要做一只爱洗澡的小章鱼。”
“嗯。嗯。”小章鱼同样妥协了。
“那我们握手言和。”明微摊开掌心,小章鱼看了一眼,伸出腕足,搭在上面。
一人一鱼成功达成和平协议。
手控福音。
和平协议只维持到晚上睡觉前。
小章鱼坚决要上床睡。
“你太潮了,不可以。”明微坚决拒绝。
小章鱼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明微。睡。明微。睡。”
明微冷酷地拎起它,将它丢进水族缸中。
“呜呜……”小章鱼委屈巴巴地趴在水族缸前,黑黑的圆眼睛抵着缸壁,十分幽怨。
明微关了灯。关了灯就看不见了。
黑黑的章鱼与黑黑的夜色融合在一起。在明微睡着之后,水族缸中幽幽地亮起两线红光。
被子凸起明微的轮廓,她睡觉时习惯侧躺,脸朝外。它再次怀念起从背后抱住明微的感觉,干燥、温暖且充实。
小章鱼举起一根腕足,仔细端详。尖端轻轻扭动,吸盘呼吸着一张一弛,潮湿的,正分泌着黏液。
它知道了。
潮潮的章鱼身体是不能上床的。必须是干燥的人类身体。
它必须拥有一具人类身体。
明微仍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赴约。
司煜提醒她程嘉鸣是个“疯狂的人”。那么程嘉鸣口中说的“祂”,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他说带她去见祂,会不会有危险……
一堆疑问充满大脑,明微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大清早,地板上立着一只断手。
明微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躺倒了回去。
“明微。”
“明微!”
声音紧贴着耳膜,呼唤着她的姓名。梦中的声音也能如此真实吗?
明微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缓缓坐起身,看向地面。
那里真的有一只断手。
仔细一看,那断手还连接在小章鱼的腕足上!
应该说,它其中一只腕足的顶端,凭空长出了一只人手。
“明微!”小章鱼操纵着腕足,腕足顶端的人手随之艰难地举起,五根手指缓缓张开。
明微差点吓晕过去。
“明微……”小章鱼举着那只人手,摇摇晃晃向她爬过来。
“你,你别动!”明微缩着脖子后退,抬起手制止。
人手似乎很重,小章鱼被带得左晃右晃,没爬几步便摔倒了。人手“啪”地按在地上。小章鱼抬起头,两点漆黑的圆眼睛盈满泪水:“明微……”
明微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敢正过脑袋直视这诡异的一幕。再三确认不是幻觉后,明微真的要哭了。
尽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太诡异了。
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学校里的桩桩件件。还有昨天炸鸡店里的事,现在想想,也很诡异不是吗?
程嘉鸣说过:“受到那东西的影响,人会逐渐失去自我,甚至身体也会受到改造”。
她认为那些话只是程嘉鸣狂热的臆想。但眼前的一切,仿佛在证实他的那些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