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丢下我,父亲……”凯恩颤声道。
大公只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那个在花园里向他微笑的身影。“好孩子,我爱你……”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送我去见你母亲吧,我已经想念她太久了……”
凯恩不愿接受父亲将要离去这个事实,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再睁眼时,那双盈满泪水的蓝眸已燃起坚毅的火焰。他直视父亲逐渐涣散的瞳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向您起誓,必不负所托。”
听到这句承诺,大公脸上最后的牵挂终于消散,化作一个近乎透明的微笑。他的眼睫缓缓垂落,胸口的起伏渐渐归于平静。
当最后一缕呼吸消散在空气中,寝宫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凯恩将额头深深抵在父亲已然冰凉的掌心里。无尽的悔恨啃噬着他——若在接到消息时便不顾一切地赶回,是否就能改写结局?
但一切都太迟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也没有亲人了。胸腔里空荡得可怕,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心脏,只余下寒风呼啸的窟窿。
父亲的身影,向来是兰彻斯特公国屹立不倒的支柱;而今,这份重责骤然落在了他的肩上。这个他深爱的公国该何去何从?他真能担起这千万子民的生死吗?对治国之策一无所知的骑士,要如何拯救一个濒临深渊的国度?
混乱的思绪几乎将他淹没。然而,记忆深处的暖光却穿透了绝望的阴霾——他爱的兰彻斯特需要他,这是他的家——他记得豆丁大的自己顽皮地跑遍里斯曼的大街小巷时,街上的人们温暖地看着他的笑容;他记得在漫天飞雪的冬夜里,父亲带着他在兰彻斯特大平原上策马奔驰,只为了目睹破晓的第一道日出;他记得母亲牵着他的手漫步于天水碧花海时,掌心的温暖;他记得第一次看到那广阔连天的雪晶麦田时,心底涌起的震撼。
数代兰彻斯特大公的勤恳经营,才让这片曾经贫瘠的冰封之地,蜕变为奥斯尼亚大陆上不可忽视的强盛公国。然而,在星坠的阴影下,兰彻斯特的未来却瞬间变得如此飘渺,万里疆土与千万生命,顷刻间压上他一人肩头。
在命运的重锤下,有人化为齑粉,有人被锻造成钢。
他缓缓抬头,熊熊烈火在眼里燃起——以骑士的誓言为薪,以血脉的尊严为焰,他向灵魂起誓:
兰彻斯特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在他的剑锋下得到庇佑,每一个子民都将被镌刻进他的骨血。此誓既立,唯有以胜利为终章,或以生命为句点!
他最后一次地握紧父亲已然僵硬的手,眼泪无声落下。
他只允许自己在今晚、在这无人的房间,将所有软弱倾泻殆尽。因为明日,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纱,他将是新任兰彻斯特大公。那时,所有脆弱都将被彻底封存,他必须,也必将,成为一座永不动摇的钢铁壁垒。
忽地,房间内所有的烛火齐齐一颤,火苗被压抑成诡异的幽蓝,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光影扭曲的瞬间,夏绵背脊窜过一道冰刺般的寒意,不祥的预感在脑中尖啸。几乎同一时刻,跪在床边的凯恩猛地站起身——
铁饭碗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大公,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所吞噬,那些黑气翻涌、沸腾,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紧接着,一股强者的威压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就在夏绵呼吸骤止的刹那,一道银色闪电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锵!
两柄长剑悍然相撞,激越的金属鸣响震碎了卧室里的寂静。
夏绵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已悄然扣住腰间匕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昔日威严的大公此刻已被深渊吞噬。
那双眼眸化作两潭翻涌的黑泥,手中黑气化出的长剑挥出道道死亡弧线,每一击都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剑势如狂风暴雨,一剑比一剑更快,狠戾刁钻,完全没有了生前的半分仁厚。
凯恩双眼赤红如血,面对狂袭而来的剑刃风暴,他却始终只固守着防御的姿态。手中长剑化作银色屏障,每一次格挡都迸发出凄厉的悲鸣。
金石交击声声泣血,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没有言语的告别。
亡灵周身萦绕的阴寒气息如潮水般层层高涨,无形的压力挤压着室内每一寸空气,渐渐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突然,翻涌的黑气骤然收缩!
亡灵双手握剑,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剑罡撕裂空气,剑气所到之处,卧房内坚固的房梁不堪重负,应声断裂,“轰隆”一声巨响,带着无数碎屑和灰尘重重地砸落在地。
巨大的冲击波让隐匿在梁上的夏绵被迫落地显现出身形。
“谁?!”凯恩在刀光剑影的间隙侧过头厉声喝道。
夏绵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上他泛着水光的湛蓝双眸。
这一刻,那张脸与童年记忆中一

